夏亚手指轻点，对方的血液在玛娜引导下停滞，随后大脑缺氧，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一旁。
或许是因为借用了洛可儿的身体，此时的夏亚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悲伤，愤怒，害怕...
但越是这样，夏亚就越是满意，
因为他没有从洛可儿的情绪里感受到后悔。
这倒是让夏亚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洛可儿是那种很软弱的性子，但居然意外地果决。
“再稍微借用一下你的身体。”夏亚的声音缓了下去，带着几分温柔，“看好了，这也是血魔法的用途。”
但就在夏亚打算再次使用血魔法的时候，一阵眩晕袭来，一股刺痛自灵魂深处出现。
意识到不对的夏亚连忙退出身体，将控制权交还给了洛可儿。
就在灵魂脱离洛可儿的身体后，夏亚感到身体变得虚弱了几分，连漂浮在外都感到些许困难，
夏亚感受着比之前稀薄了不少的灵魂力量，吐槽道：“看来附身的时候，不能使用超过身体本身的技能啊...”
在附身的时候，行动和使用魔法都会消耗灵魂能量，这是夏亚知道的。
只不过没想到消耗居然这么大。
虽然没有损耗本源，但这股虚弱感还是让夏亚感到不太舒服。
“怎么了，夏亚先生？”洛可儿感受到夏亚的虚弱，略显焦急地开口。
“没事，就是有点麻烦了...”夏亚喘着气，回复道，“如果没法使用血魔法的话，这现场清理有点难办了。”
看着一旁的洛可儿，夏亚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反正是洛可儿的身体，让她自己用血魔法不就行了。
“诶？！”洛可儿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洛可儿紧咬下唇，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在学院的经历。
无论是玛娜还是斗气存量都差得惊人，而在魔法和武技的学习上也是没有任何天赋。
别人一天就能学会的基础魔法，她学了一个月还用不出来...
可看着夏亚期许的目光，洛可儿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夏亚的指引而动，
“把你的玛娜混合到血液中，之后试着去操纵血液，”夏亚向洛可儿解释着操作的原理，“之后再将血液转化为玛娜...”
夏亚简短地介绍着要点，但并没有指望洛可儿能够完全做到。
哪怕是在他那个时代，那些天赋异禀的血族，从零到入门也需要最少两周的世界...
在夏亚的构想中，洛可儿只要能初步地操纵血液，就足够优秀了。
洛可儿深吸一口气，身体里的玛娜被精神力引导，向着地面上的血迹探去。
就在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一股清晰的感觉从洛可儿的心底生出，
“这种感觉，好奇怪...”
“但...”
“我好像真的能做到。”
夏亚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什么情况？
这家伙的天赋是不是好的有点太过分了？
看着面前的洛可儿，夏亚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面前的少女给她的感觉，竟有几分像那个疯女人
夏亚连忙晃晃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而在洛可儿的操纵下，地面上的血液逐渐倒流，回到了两具尸体的体内。
原本已经发白的尸体，因为血液的注入，皮肤上也出现了血色。
洛可儿深吸一口气，下令道：“把钱包交给我，之后去市中心，不要暴露行踪。”
在接收到洛可儿的命令后，李奶奶的尸体僵硬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荷包。
荷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发黄的照片，以及十几枚银索。
就在做完这一切后，被控制的二人尸体僵硬地走下楼，顺着小路向着市中心走去。
洛可儿从荷包里将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和洛可儿差不多年龄的男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纸张皱皱巴巴的，还有些泛黄，显然是经常被拿出来观看。
洛可儿就蹲在地上，看两眼照片，又看两眼已经远去的两具尸体。
“夏亚先生，你觉得...”洛可儿犹豫了一下，对着夏亚开口道，“我残忍吗？”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
“她也许是迫不得已，也许是走投无路。”洛可儿摩挲着照片，像是在回忆过去，“毕竟曾经的她，是个很善良的长辈。”
“但你后悔吗？”
洛可儿没有半分迟疑地摇摇头：“不后悔。”
“当她想要杀掉我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敌人了。”洛可儿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开口，“我不会为杀掉敌人而后悔。”
越听洛可儿的回答，夏亚就对面前的少女愈发喜爱。
当然，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爱，而是一种找到知己的喜爱。
谁能想到看似软糯的小蛋糕，其实是个心似钢铁的硬骨头呢？
“那就够了，做的不错。”夏亚鼓励道。
“我原本以为会被批评呢。”洛可儿松了口气，轻拍胸脯，溅起一阵涟漪。
“哈？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看族谱里的记载，说夏亚先生是一个很残暴的人，”洛可儿尴尬地把玩着银白色的发丝，“我还担心我这样，会不会在夏亚先生的眼中显得软弱。”
夏亚脸上浮现出几条黑线，
那个疯女人到底把自己形容成了什么东西？
他只是喜欢战斗，又不是喜欢杀戮。
——当然，有些时候，只有抱着杀掉对方的决心才能体会到战斗的快乐。
但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还勉强算是在守序善良的阵营里的。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你仍然迷茫，但你能够下定决心，不后悔地杀掉自己的敌人，已经足够了。”
“谢谢。”洛可儿轻轻点头，回到房间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洛可儿的屋里很简单，
一个十几平的小房间，放着一张摇摇欲坠的铁架床，小小的木桌上还摆着今早出门前没有完成的学院作业，
洛可儿小心翼翼地从床底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两三张合照，以及一封手写信。
第一张合照比较新，上面是洛可儿和一名中年女子的合照，图片里的洛可儿衣着华丽，一旁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身着银色盔甲，将洛可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名女子应该就是洛可儿口中的“母亲”。
而剩下的两张合照，则是“母亲”与另一名女子的合照，
这两张照片的时间就久远了许多，照片里的两名女子，或者说是少女，身着黑袍，站在一所学院门口合影。
“夏亚先生，你刚才使用的血魔法，难度很高吗？”洛可儿看着照片，突然开口问道。
“并不高，最多也就是入门级别的血魔法。”夏亚如实回答道。
毕竟使用洛可儿身体的他，哪怕会更高级的魔法，也用不了。
“只不过，我使用的方式更加适合战斗而已。”夏亚自傲地开口道。
对于他来说，哪怕只是入门级别的魔法，在他的战斗经验和思路下，一样能爆发出远超同等级的力量。
“那也就是说...”洛可儿缓缓打开手写信，“我也能变强吗，变得和你一样强？”
手写信的内容不长，字迹也显得慌慌张张，足以看出写这封信的时候，情况之紧急，时间之急迫。
大致内容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
“我暴露了，但他们没证据，保护好我的女儿。”
夏亚自负地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天赋，能成为世界最强，靠的完全是疯狂，
把每次战斗都当做自己的终点，如果迈不过去，就死。
就是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之中，他才获得了“最强”的称号。
“但...”洛可儿迟疑道，“我没有天分...”
“无论是玛娜，还是斗气，我都没有丝毫擅长。”
“一定要看天分吗？”夏亚嘲讽道，“只教那些有天分的人，无非是弱者的偷懒，想要事半功倍。”
“无论是人族还是异族，无论是正是邪，只要能接受我的教学，只要想变强，我便教。”
回忆起洛可儿使用血魔法时，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夏亚认真道：
“并且我向你保证，你的天赋，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只不过走在了错误的路上。”
得到保证的洛可儿没有半分犹豫，将手写信和照片塞入背包内，眼神中露出一抹坚毅，回忆起母亲离开时对她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变强，那就去边境吧，去找查尔斯家族的人，把这封信和照片一同交给对方。”
······
在月色下，身着黑袍的少女悄悄走出城门，对着一旁的空地自言自语道：
“我想要变得更强，想救出母亲。”
“所以...”
“我们走吧，夏亚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