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孩子们看见这一幕有些急了。
“你一个女孩子就别凑上去了,一整个赔钱货,养着也没用。”
维利撸起袖子,冲着贾斯帕展示自己的肌肉。
“还是男生好,有力气,能给家里帮忙,脏活儿累活儿都能干。”
“呸!臭男人只会四处捣乱,哪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好,安稳文静,心思细腻,会体贴人。”
爱可露与维利像是两只开屏孔雀,拼了命地展示自己的优点。
爱可菲和维辛在远处看得很羡慕,掌心捏的死死的,嘴唇轻咬。
她们也想上去展示自己,但腼腆的性格导致她们有些不敢。
在原地踟蹰许久后,才终于鼓起勇气迈开步伐加入到开屏队列中去。
今日天气难得转暖,天空吝啬地洒下点点阳光,可这些暖光却没有一丝落在莉莉丝身上,留给她的仍然只有冰冷的寒风。
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着的贾斯帕,莉莉丝心中悲凉的同时,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浓浓的羡慕。
贾斯帕嘴角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有条不紊地回应着孩子们的抛出的话题。
就好似他才是养育了孩子们近十年的人,而莉莉丝则是毫不相干的外来者。
“莉莉丝......”
米蕾娅轻扯了一下莉莉丝的衣袖,眼神里藏着担忧。
莉莉丝低头看向这个她最不喜欢的孩子。
受过最多冷眼的那一个,反而成了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一个。
“小白眼狼,为什么不去跟她们一起?”莉莉丝轻声问道。
贾斯帕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米蕾娅,从他踏入教会的那一刻开始就对米蕾娅格外在意。
莉莉丝看得出来他有强烈的收养米蕾娅的意愿。
哪怕此刻被众多孩子簇拥着,他的余光也依旧关注着这边的米蕾娅。
“她们愿意离开就离开,又不干我的事。”米蕾娅抬眸看向爱可露众人,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火气。
候鸟都尚且会停留,而这些人当真是对教会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简直是比她这个小白眼狼还要白眼狼!
就在这时,贾斯帕摆脱孩子们的包围圈朝着这边走来。
他无视莉莉丝,蹲下身子看着米蕾娅,语气温和:“这位小女士,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想我与夫人能够带给你更好的生活。”
莉莉丝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要。”
米蕾娅后退一步,躲开贾斯帕想要摸上自己脑袋的手。
贾斯帕的手掌顿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脸上。
“啊哈哈,小女士还挺怕生。”贾斯帕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我们家收入还算不错,在城里有一座小宅邸,衣食住行都比这里好很多。”
“不仅是生活保障,关于你的未来发展,我这一身的铭文篆刻手艺也可以毫无保留地教给你。”
贾斯帕抛出的条件很诱人,比小女孩点燃火柴的幻想还要美好。
“跟我走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贾斯帕伸手就要去拉米雷娅的手臂。
“我不走,你去找其他人,她们愿意跟你走。”
贾斯帕盯着缩在莉莉丝身后的米蕾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差不多行了,这位先生。请你离开这里,我这里的孩子生活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来领养。”
莉莉丝挡在米蕾娅身前,替她挡住贾斯帕赤裸裸的视线。
贾斯帕缓缓站起身,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的声音略带遗憾:“那还真是可惜,我以为这些孩子都很愿意跟我离开。”
“别听莉莉丝胡说!我们才不想留在这里!在这里我们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对对对,我们都很愿意跟您离开!”
维利等一众孩子着急忙慌的反驳,生怕贾斯帕因此放弃收养。
见此一幕,贾斯帕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地笑意:“哎呀,看来孩子们都对这里的生活不太满意啊。”
“莉莉丝小姐,您真的有好好对他们负责吗?”
莉莉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掌心捏得死死的,好似下一刻就会爆发。
“这种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哈哈哈,您说的对,是我僭越了。”
贾斯帕不在意莉莉丝的态度,反而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孩子们,虽然我也很想带你们走,但你们的修女小姐似乎不太欢迎我。”
贾斯帕走到那位至始至终一眼的不发的夫人身边,两人转身离去。
“我和夫人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改日再来叨扰。”
“不......请您别......”维利还想挽留,却被莉莉丝阴狠的眼神制止。
见到莉莉丝这副模样,孩子们才后知后觉自己闯祸了。
贾斯帕没能带走他们,那么他们即将迎接的就是莉莉丝的怒火。
就在孩子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莉莉丝却突然闭上眼,长呼出一口气。
过了十数秒后缓缓说道:“外面冷,都先回去吧。”
声线带着点颤音,像是疲惫到极点的叹息。
“莉莉丝,你没事吧?”米蕾娅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
“你也跟他们一起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还是说你又不听话了?”
米蕾娅犹豫片刻后,跟在一众孩子身后回到了教堂中。
庭院内只剩下莉莉丝一人,寒风吹落枝上残存的枯叶,影子孤零零拖在地上。偌大的院子,盛不下,也留不住一点暖意。
“呕——”
莉莉丝突然跪在地上干呕,大量鲜血从口中溢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按她的性子,被孩子们如此背叛,本来想发火的,但偏偏这种时候,她的老毛病犯了。
超越承受能力的痛感涌遍全身,像是有只冰冷粗糙的手,攥紧了她所有内脏,缓缓拧绞。莉莉丝的每一寸腑脏都在被缓慢地碾磨、挤压。
灵魂如同被带刺的荆棘困住,困在一片漆黑冰冷的渊底。每一次呼吸都让她在黑暗中越坠越深,每一次颤栗都伴随着棘刺撕裂灵魂的痛楚。
贾斯帕二人去而复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的莉莉丝。
“好久不见,艾拉娜莉,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开口说话的不是贾斯帕,而是站在他身旁的夫人。
贾斯帕的眼中没有光彩,呆呆地站在一旁,好似一具无神的傀儡。
莉莉丝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盈着仇恨的火焰。
“蕾切尔,你还回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