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米蕾娅的心跳漏了一拍。
失去意识的艾拉褪去了换形术的伪装，显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两位米蕾娅对此并不惊讶。
大米慌慌张张地抱起满身血污的艾拉，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小米则是走到重伤不起的维利身前。
“莉莉！”
大米蕾娅想探查艾拉的状况，却发现魔力无法进入艾拉的体内。
艾拉的身体好似一块顽石，魔力在表层游走，找不到进入的通路。
“魔力回路......怎么会破损成这个样子。”
魔力回路，是用于输送魔力的器官，它遍布体内各处，类似于毛细血管。
魔力回路尽数破损，魔力无法进入体内，治愈法术也就无法生效。
这种情况对绝大多数牧师而言只能宣判死亡。
但米蕾娅不属于‘绝大多数牧师’。
“莉莉，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帮你治疗。”
六环法术，【生命权能】第一模型，枯木逢春的甘霖。
一丝带着氤氲水气的风吹过，天空中突然有零星的冷雨砸落。
紧接着土腥气在空气中漫开，雨丝由疏转密，淅沥声响起，整片天地雨幕笼住。
六环法术的特征便是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天气，因此施展六环法术消耗的魔力值也是海量的。
最低的魔力值要求便是五万玛娜。
然而大米蕾娅此刻只剩下不到四万玛娜的魔力。
她的魔力不够施展枯木逢春的甘霖。
但感受着怀中娇躯越来越冰冷，她慌了。
她害怕再过一会儿就再也救不会眼前的人儿。
“莉莉，我不会让你死在我怀里第二次，绝对不会！”
魔力值不够那就用生命力凑，作为生命神族，米蕾娅的血脉里本就蕴含着一定程度的魔力。
【魔力值：0/50000】
【魔力值：1/50000】
【魔力值：0/50000】
生命力转化为魔力，魔力又转化成生命力灌入艾拉体内。
米蕾娅的术法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一个过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拉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与之相对的米蕾娅的脸色愈发惨白。
“米......米蕾娅？”
即便身躯已经摇摇欲坠，当看见艾拉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的脸上还是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脸色太差了，笑得很难看。
脸色太差了，笑得很真实。
“莉莉，你醒啦？”
“太好了，我的治愈术奏效了。”
“莉莉，我把你救回来了。”
米蕾娅抬手抹掉脸侧的水珠，眼睛捧着艾拉，红色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但这抹亮并未持续太久......
噗——
血光绽放。
一柄泛着寒芒的短刃刺穿了米蕾娅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在艾拉的眼前绽放出一朵血花。
短刃在胸膛狠狠搅动了一遭后才肯抽走。
“咳咳，呕——”
大米蕾娅弓着腰，口中吐出大量血块。
小米蕾娅站在她身后，手中还握着滴落着血液的红白短刃。
大雨冲刷之下，血污很快被雨水冲洗干净。
小米蕾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就如她每日在教会给信徒治愈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米蕾娅，你......想要做什么？”
大米难以置信地回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背刺。
“你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死性不改？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小米蕾娅歪着脑袋，一手提着短刃，另一只手中提着维利的头颅。
“能说说看吗？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一层不变，温和的微笑变得格外瘆人。
对于小米蕾娅的问题，大米蕾娅只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米蕾娅突然仰天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笑意被雨水冲散。
仰着头，雨水打湿了发丝，顺着脸颊两侧滑落。
“疯子吗？不愧另一个我，用词还真是贴切。”
昏暗的天光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一个拥抱着人儿，一个拥抱着大雨。
“呐，你觉得一个真正疯子是什么样的？”
小米蕾娅对着天空询问。
不知道是在对谁发问，也许是艾拉，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上帝。
“是吃喝嫖赌、吸食人血的杂碎，还是不计后果、肆意妄为的狂徒，又或是整日疯言疯语、哭笑无常的痴人？”
“都不是。”
“这些都不是疯子。”
“真正的疯子反而是最不容易失控的人。懂得克制情绪，懂得迎合交谈，披着平静的外壳，与正常人无异。”
“只不过疯子的心底早已没有束缚。善恶、生死、旁人的悲喜，疯子统统不在意。”
“世间没了在意的东西，人便成了疯子。”
“我是疯子，从很早以前就是了。”
小米蕾娅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过了好一会儿，雨水渐渐停了下来，天空放晴。
艾拉的伤势还未恢复，只能算尚且吊住了一条命。
大米蕾娅还想继续给艾拉治疗，但她的伤势过重，没了施法的力气。
小米蕾娅走上前，一脚踹开大米蕾娅，蹲下身子，眼神戏谑地看着艾拉。
“拉克丝......哦不，应该叫你艾拉娜莉。”
双手在艾拉身上摸索，最终锁定在艾拉左手小指上的储物戒指。
“谢谢你替我送来试炼的最强道具，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取下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米蕾娅对着阳光欣赏了一番。
“作为答谢，我给你看一个东西吧。”
米蕾娅取出一张红色卡牌。
【物品：世界的宠爱（专属，红色）】
【效果：世界宠爱着你。在这场试炼中，你能够定位到所有卡牌的位置并且知晓卡牌的效果。】
“我不止能定位到卡牌，还能清楚地知道卡牌的效果。”
“从试炼一开始我就盯上你了，准确来说是盯上了位于幻梦之乡的【世界的偏爱】。”
“令人嫉妒。‘偏爱’显然比‘宠爱’更得世界的喜欢。”
“能大规模地量产卡牌，这份效果也无愧于‘偏爱’两个字。”
“我思考着如何才能将这份‘偏爱’占有，但‘偏爱’这种东西显然是无法转移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你打开‘偏爱’的枷锁，将无法被夺取的‘专属’变成了一个能够被掠夺的储物戒指。”
“从那一刻起，我的计划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