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运气确实不错。”
夏乐白把这一套空荡荡的房子逛了一圈,说话的回音在房间里来回碰撞。
这是正常现象。特供房只给装修了墙壁和一厨一卫,没有任何家具。就算上一任房主买过东西,他们临走前也会卖掉。毕竟住这里的人都穷,谁也不会便宜了下一任。
夏乐白看着空无一物的大厅,转过头,用手肘撞了撞正在思考的秋意安。
由于身高差,这一肘子没撞到肩膀,正好怼在了秋意安的肋骨上。
秋意安微微皱眉,低头瞥了他一眼。
夏乐白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言之凿凿地开口:“之前咱们说好了,各自的房间自己后面布置,这个互不干涉。”
“可这大厅是公共区域,得你我合力。”夏乐白双手一摊,开始大言不惭,“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糙汉子,毫无审美可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秋意安:“而你呢,虽然现在长成这样,但内核仍是个‘女子’,心细如发。可谓是文武双全,这等布置大厅的大事,就全权由你来管了!”
“呵。行!这是你说的。”
秋意安气极反笑。
下一秒,夏乐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秋意安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弯下腰,单臂一伸,直接从他后腰处穿过,猛地一收手臂。
“卧槽!”
夏乐白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生生捞了起来。
秋意安将他横着夹在了右侧的腰**,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在驿站单手夹起了一件保密发货的人形快递包裹。
因为体型差,夏乐白上半身无力地趴在秋意安的侧腰,而他那一米六出头的双腿,则完全悬在半空,离地足足有十几厘米。
他想用脚去蹬,但又怕秋意安猝不及防拿不住,让他摔个狗啃泥。
无奈之下,他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嘴上迅速投降:“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别动不动就这样粗鲁,你这样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性格,快放我下来吧!”
“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很好。”
秋意安语气轻松,甚至单臂轻轻颠了颠腋下夹着的夏乐白,感受了一下这份“快递”的重量。她转过身,抬头看向面前光秃秃的白墙。
“大厅确实需要一些装饰。我看,乐白你长得好,一看就很适合做成标本,挂在上面当个风铃什么的。”
夏乐白一点都没被这句“重口”的话吓到。毕竟在他心里,秋意安和自己一样,是个遵纪守法的乖孩子,顶多就是嘴上过过干瘾。
他不仅不慌,甚至还有闲心继续作死。
“哇,意安,你平时都在网上看些什么东西啊?该不会偷偷浏览过那些少儿不宜的黄色网站了吧?”
闻言,秋意安眉头一挑,将他放了下来。夏乐白顺势站好,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
“你要是觉得,我有实力绕开手机那未成年限制的话,就可以这样想。”秋意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也是,你没有那个实力。”夏乐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换了个语气,指着秋意安,一脸笃定:“那你就是个天生的邪恶小鬼!”
“挞。”秋意安向前走了一步,回声在屋子中来回飘荡。
“好了。意安别闹了。”夏乐白换上了一副肃穆的神情,他不苟言笑的看向四周,像领导巡查时一般询问“你打算好了吗?说来听听。”
面对转移话题加戏精上头的夏乐白,秋意安配合了起来。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这个,这个……”她指着周围各个地方,慢慢述说起来。
片刻后。
夏乐白听完秋意安的长篇大论,他面露难色:“这个方案有点不太行。”
“你那两百块钱,先拿出来垫着,不可以吗?下个月可以不继续买家具,我还你就可以了。”秋意安不明所以,她觉得自己这规划很好啊,早买早享受。
夏乐白讪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秋意安眼前搓了搓:“我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好,只是我们的资金,好像有点不足啊?”
秋意安微微一怔:“不对,我算过,差不多刚刚好。食材自己采购在家做,再添置房间那两张书桌……考上市内最好高中的奖学金,房租一千,和现在每月一人生活费一千,再加上你说的那两百多,哦!”
说到后面,秋意安幡然醒悟,看向心虚的夏乐白:“实际是多少?”
“一百出头。”夏乐白低头小声回应。
“好吧。”秋意安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那确实差一点,暂时不要沙发了,后面再买。”
她心里只是有点可惜,这样一来两人除了在客厅吃饭,几乎没有其他可以在客厅交流的场景了。
至于责备,她做不出来。这是夏乐白自己的钱,他愿意拿出来修饰客厅,已经很好了。
“那这样的话,买个二手的桌子,还有两张二手的书桌,和四个塑料……”
“不行,要买一手的,这样不糟心。”夏乐白打断了秋意安的发言。他指向卧室,“书桌暂时没必要,回房间直接躺床上就可以了。”
“而这里。”他比划了一下位置,“这里必须得有一张好点的桌子。我们打游戏代练的时候是要交流战术的,总不能在床上隔着墙吼吧?这桌子是办公核心,必须快速落实。”
“至于你后面说的那一些东西,后面攒钱慢慢买就可以了。”
夏乐白看向秋意安,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不可以!”
“可以。”秋意安一口应下。
这样好啊,这样白天就可以和乐白待的时间长一些了。
“那现在就可以下单了,直接网上买吧。反正买的是一手的,人家送货上门,我也懒得出去挑了。”夏乐白十分洒脱地下达了指令。
“嗯?那你是不是还想把其他生活用品,还有食材也这样买?”秋意安有点不满。
“对了,知我者非意安是也。”夏乐白喜笑颜开地鼓了鼓掌。
他快速拿起手机,把剩下的生活费全给秋意安转了过去:“好了,交给你了。”
他可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自己才懒得去纠结这些琐事。
秋意安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转账记录,心中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种时候就一点主见都没有了呢?
……
次日下午。
夏乐白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迷茫地坐起身,转头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皮箱放在角落。低头一看,是熟悉的卡通蓝色被子,伸手摸摸床面,是冰凉的席子。
记忆渐渐苏醒。
哦,今天早上把东西都带过来,彻底搬家了。自己想提前体验一下感觉,就刻意睡了个午觉。
“哈——”夏乐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感觉还行。去看看意安在干嘛,也不知道她说的学习做饭,现在怎么样了?
他穿上拖鞋,衣服也没整理,顶着乱糟糟的白毛,直接吊儿郎当地走向厨房。
刚到门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化武器泄漏般的焦糊味就直冲鼻腔。
夏乐白的脚步顿住了。
厨房里,正站着一道长身玉立、腰肢匀细的身影。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
是恢复女身的秋意安。
清素的一张脸,乌发束得干脆利落。五官线条柔和,肤色白皙,素来带着淡淡的清冷。可这一刻,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却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做错事被抓包的慌乱。
“乐白?你醒了……”
夏乐白鼻子动了动,目光越过她,直直看向她身后那口正冒着诡异黑烟的锅。
锅底,正瘫着一坨黑黄相间、形状极其抽象、甚至还在吐着泡泡的不明碳基生物。
夏乐白咽了口唾沫,看向这位平时力能扛鼎、武力值爆表的大佬,声音有些发颤:“我艹,你拉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