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唱型魔女?那是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通常指那些只有念出咒语才能使用魔法的魔女。」
「…听上去有点鸡肋啊。」
这不是完全剥夺了咏唱型魔女想成为哑巴的权利吗?
「不,怎么说呢,咏唱型魔女其实是所有魔女中较强的那一类。」
「因为她们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使用魔法,有些实力强大的魔女甚至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咒语。」
「我也可以创造咒语吗?」
「如果是玛蒂的话,一定可以的吧。」
「好耶!」
玛蒂安娜小心触碰着草药完好如新的叶片,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微微隆起的胸膛急促起伏着。
她看的是那样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身侧用复杂眼神注视着她的塞莱斯蒂娅。
…她一直以为,要学会中阶魔法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魔力且精通基础魔法。
能在没有学会基础魔法的情况下如此熟练地使用中阶魔法,玛蒂果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塞莱斯蒂娅把右手握成拳,然后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玛蒂这么强大,这么温柔,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愿意追随她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也没法与玛蒂并肩同行吧。
我也不过…只是她人生里一个不起眼的童年玩伴而已。
想到这里,塞莱斯蒂娅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苦涩。
「塞莱斯蒂娅,教我更多咒语吧!」
回过神来时,玛蒂安娜正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
「玛蒂平时都表现得很成熟,在这种时候就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了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塞莱斯蒂娅释怀地笑了一下。
「玛蒂。」
「我们继续吧。」
「说实话,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啊。」
「明明下午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莫非是钦佩我那无与伦比的天赋?」
「也有那部分原因吧。不过,实际上是我想清楚了一些问题。」
没错,现在还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
如果玛蒂需要一个能辅佐她前进的人,那我就去成为这个能让她放宽心去依靠的人。
玛蒂所不明白的一切…都由我来教给她。
在那样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塞莱斯蒂娅暗下决心。
第二天。
「瑟蜜尔阿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找得到路的。」
「不行,小娅还是小孩子,怎么能让小孩一个人走回家呢?」
塞莱斯蒂娅很不好意思地偷瞥了眼餐桌上打哈欠的玛蒂安娜,而后者也火速察觉到了她求助的目光。
「瑟蜜尔妈妈,要不就让我…」
「不行,玛蒂安娜,你今天哪都不许去,给我乖乖待在家。」
葛娜像捉小鸡一样把躁动不安的玛蒂安娜按回到座位上。
「我又没跟你说话。」
「是吗?真不好意思啊,这个家目前还是我说了算,所以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葛娜呀…」
「…当然,一切服从瑟蜜尔的安排,我只负责行动。」
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不是啦葛娜,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瑟蜜尔朝葛娜抛了个媚眼,后者则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应该是这个世界里表示「知道了」的意思。
目送瑟蜜尔牵着塞莱斯蒂娅离开屋子后,玛蒂安娜将一大勺杂粮粥塞入嘴里,发觉坐在她旁边的葛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安娜,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是要让我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那只是缓兵之计。别贫嘴。」
玛蒂安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葛娜双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在林间小路上,身旁是努力摆动小短腿想要跟上成年人步伐的玛蒂安娜。
晨露还挂在路边的野草叶片上,潮湿的泥土味道扑面而来。
「我们已经距离城镇很远了,还不停下来吗?」
「你不是喜欢乱跑吗?满足你。」
玛蒂安娜无言以对。
葛娜的目的地是一处临河的崖台。
虽说顶部还算平坦,可边缘没有护栏,草地一路延伸,下方数十尺便是奔流不止的湍急河流。
「从这里往下看能将整个村子尽收眼底,风景很不错吧?」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啊。」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好了。」
「不过,安娜你既然会这么说,就证明你确实有事瞒着我们吧。」
紧靠着葛娜盘腿坐下的玛蒂安娜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
「怎,怎么可能。」
「莫名其妙的把女儿带到这种荒郊野岭,对方会害怕是很正常的事。」
「也有可能只是想和女儿交流一下感情啊。」
「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可信度为零。」
「说正事吧。瑟蜜尔的药田被人给毁了,大概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它修好了。」
就在看到葛娜挑眉的一瞬间,玛蒂安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是塞莱斯蒂娅做的?」
「不是!」
「…不关她的事,是我半夜情绪不稳定搅乱了药圃。」
「因为什么情绪不稳定?」
玛蒂安娜闭口不言。
「安娜,强行催动魔力的后果你是知道的,轻则魔源衰弱,重则直接丧命。」
「你确实有成为魔女的潜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拿你的身体来冒险。」
「学习魔法这种事,即使再过几年也是完全来得及的。所以你完全没必要…」
「我想要变强,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还要等五年才能进入魔法塔…实在是太久了。」
玛蒂安娜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看向葛娜的眼里仿佛有一团燃不尽的火。
她发过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该死的系统,然后再想办法回到勇者还活着的时间线。
哪怕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男人,可前世那家伙的影子始终盘旋在玛蒂安娜脑中。那份被蔑视,被抛弃的恨意也从未消散过半分。
被仇恨支撑的人生实在是太过痛苦,可她除了憎恨以外一无所有。
瑟蜜尔太爱操心的同时过于感性,如果是葛娜的话…说不定能理解她这样做的动机。
没有母亲不能设身处地的去考虑女儿的心情吧,就算这个世界里仍存在着只生不养的烂人,但葛娜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玛蒂安娜是这样想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