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斯蒂娅，把头转过来。」
「讨厌啦玛蒂，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咦？」
没等塞莱斯蒂娅说完后面的话，玛蒂安娜便迫不及待地捧住她的脸转向自己这边。
少女温热的手掌贴在塞莱斯蒂娅的两颊，指尖蹭过她略微发烫的颧骨。
塞莱斯蒂娅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映着自己容貌的鎏金色眼眸近在眼前。
「我不是客套。」
「我说你厉害，是真的这么觉得。」
「明明从小就被人排挤，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却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会了这么多知识。」
「换做是其他人，说不定会藏起本事，或是干脆怨恨这个世界。」
「可塞莱斯蒂娅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不仅依旧会心软，还愿意耗费自己的精力来教我魔法。」
玛蒂安娜就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般，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着。
「啊…」
塞莱斯蒂娅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她羞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却丝毫没有想要躲开那双手的想法。
「怎么说呢，塞莱斯蒂娅是唯一一个愿意像这样陪着我的人。」
「要是让我对你说出感谢的话…怕是一整天也说不完吧。」
玛蒂安娜坦荡地说道。
塞莱斯蒂娅怔怔地看着她。
那些日复一日盘旋在她脑海中的声音，似乎正在一点点碎裂。
「我才更应该…对玛蒂表达谢意。」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塞莱斯蒂娅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擂鼓一样重重撞击着胸膛。
原来不只是感激玛蒂安娜的救命之恩，不只是想要回报对方赠予的信任。
每天都期待着能来玛蒂安娜家里和她一起读书；被玛蒂安娜夸赞的时候会浑身发烫手足无措；看到玛蒂安娜笑自己也会跟着勾起唇角……
以及，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或许会和玛蒂安娜分开，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
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悸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塞莱斯蒂娅心里总算是有了答案。
因为，她喜欢玛蒂安娜。
「玛蒂真的帮了我好多，如果没有玛蒂…我根本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塞莱斯蒂娅将手覆在玛蒂安娜的手背上，同时用脸轻轻磨蹭着她的手心。
两种频率不同的心跳声隔着层皮肉，仿佛即将交织在一起。
「玛蒂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嗯，塞莱斯蒂娅是我的恩师，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我…」
塞莱斯蒂娅抿紧双唇，犹豫再三，最后只是喃喃低语道。
「能遇到玛蒂，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玛蒂安娜露出满不在乎的轻笑，松开了正在抚摸塞莱斯蒂娅的手。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塞莱斯蒂娅心里很清楚——
她的这份心意，至少是现在，还得不到任何回应。
贸然说出口的话…玛蒂一定会觉得很为难。
「塞莱斯蒂娅，你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啊，好像是呢，我马上改过来。」
塞莱斯蒂娅急忙接过玛蒂安娜递来的炭笔。
方才被玛蒂安娜触摸过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令人留恋的触感。
她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一抹隐秘的喜悦爬上嘴角。
…能与玛蒂如此近距离地相处，貌似也不错。
「你又写错了。」
同样的地方错两遍，还都是不一样的错误。
这是什么新型吸引她注意力的方法吗？
「抱歉玛蒂，我可能有点走神。」
「我说，你怕是没睡醒吧。」
「唔唔。」
***
经历无数个午后偷偷摸摸的抄写与校正，第一批完整的咒文纸总算完工。
纸上分门别类地记录着各式各样的魔法咒语，虽说只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基础咒语，对现阶段的玛蒂安娜来说却十分受用。
毕竟这些咒语都通过了塞莱斯蒂娅严格的风险测试，可以保证正常使用，念起来不烧心。
至于之前提到过的混合魔法，纵使塞莱斯蒂娅再怎么努力，写出来的咒语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错误。对此她还沮丧了好几天。
玛蒂安娜并不觉得咏唱半成品咒语有什么问题，但在塞莱斯蒂娅眼中，与玛蒂安娜安全有关的问题都是大问题。
「抱歉玛蒂，我没法让你直接咏唱有瑕疵的咒语，请原谅我。」
倘若玛蒂安娜执意要学习混合魔法，塞莱斯蒂娅就会用更为坚定的语气这样回复她。
塞莱斯蒂娅曾与玛蒂安娜讲解过咒语等级这一知识点。
咒语本身分了几种档次，但使用咒语的等级并不等同于使用者的实力。
例如低阶魔女也能念高阶咒语，可由于低阶魔女魔源储蓄量太低，扛不住咒语的反噬便会伤到自身。这也是塞莱斯蒂娅坚决不让玛蒂安娜咏唱某些咒语的原因。
咒语的四个等级划分如下：
一、低阶咒语
通常只由几个短句组成，消耗魔力少。
二、中阶咒语
以中长句为主，消耗魔力明显增加。
三、高阶咒语
咏唱时间长，对魔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极大。
四、远古咒语
语句十分晦涩难懂，需要借助天地的力量。现已十分少见。
倘若有人听说，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魔王，如今居然将几张写了基础咒语的稿纸视若珍宝，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这不过是玛蒂安娜的日常。
每次塞莱斯蒂娅都会在离开时「不小心」留下几张稿纸，然后玛蒂安娜就会假装帮她收好，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躲进二楼房间里反复练习。
随着练习时间的延长，玛蒂安娜作为咏唱型魔女的潜力也渐渐显露出来。
只需要完整且流利地念出咒语，魔力便会顺着魔源奔涌而出。
塞莱斯蒂娅经常会询问玛蒂安娜在使用魔法之后，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塞莱斯蒂娅便会抚着胸口露出安心的表情。
「玛蒂真是很有天赋呢。」
这是塞莱斯蒂娅最爱跟她说的话。
只是脱离咏唱就释放不出半点魔力的问题，至今仍未得到圆满解决。
玛蒂安娜也看开了，大不了等她长大以后多研究点短小精悍的咒语，省得到时候用魔法还得耗费许多口舌。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专门编撰魔法咒语的职业，名为咒文师。
任职地点主要在魔法塔，还有一部分则被分配到了殿堂的藏书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