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想成为宇航员，飞向太空！”
“哦，太空人?你这梦想也忒老掉牙。”
“套个皮套当vtb美美捞钱不香吗？”
“感觉不如人民资本家。”
黄昏的光芒穿过教室，结束了枯燥的下午课程后，百般无趣的男生便开始谈天说地。
他们聊着最近看过的动漫小说，展开激烈的论战，又或是将话题延伸到世界大事，各方风云。
偶尔又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他们未来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无趣。”
艾伊冷笑一声，合上手中厚重的书本。
“都高中生了，目光短浅！只会着眼于金钱！”
“哦，我们的艾伊大人又有何高见呐?”争论的最后那人推了推眼镜，反讽一句。
“我将成为故事中的主角！世界的救主！”
教室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哎呦，什么年代了，还有中二病啊?”
“这那来的世给你救诶。”
艾伊不语，在旁人的嘲讽中，提着手中的《金枝》离开了教室。
不过是一群忘却了过往的燕雀罢了！
曾经的他们不也和自己一样，试图成为拯救世界的主角。什么拿着神光棒高喊迪迦，什么举起腰带，铠甲合体帝皇侠。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渐渐变了。变得冷漠无趣，唾弃鄙视着曾经憧憬着英雄的自己。
枯燥的学校，无趣的同学，还有什么都不懂的老师。
艾伊早已厌倦这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
如果梦想的事物化为现实，心灵的力量能扭曲冰冷的物理法则。
拥有这样力量的他想必可以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于是他开始寻找一切关于心灵的奥秘，探寻非自然力量。
炼金术、灵能、卡巴拉之树、诺斯替主义、密教……
只可惜世界平平无奇，不存在心胜于物，也不可能成为救世主，独断万古。
艾伊追寻过古老的传闻与民俗，禁忌的仪式与密仪，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下，得到的只有失望。
不过6年多的博览群书下，他的外语水平倒是突飞猛进。以目前的水平来看，报考雅思七八分不是问题。拉丁语、梵语、希腊语等小语种他也能熟练运用。
毕竟在成为救世主的路上，主角不都魔武双全?
咒术、法术、祷告样样精通，直剑、小镰刀、左弓运用自如才算得上健全。
只可惜学校周边治安太好，找不到混混给他练练手。
随着艾伊的离开，叽叽喳喳的几人又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世界大事，挥斥方遒。
在众人眼中，艾伊这人是神经了一点，但成绩算不上坏，又不会主动招惹同学。虽然班上很多同学都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无视他当背景板。
毕竟，他真的很能打。
一般来说，这样的怪人，无人敢接近。
可小小的学校内除了艾伊这凤雏，另有一位卧龙。
隔壁班的卡门。
这位女生初见时成绩优异，外貌惊艳，不开口时还算大家闺秀。
许多小男生也被这层外表吸引，扭扭捏捏的背着手抓着写好的信封，等在教室门口，盼得佳人出。
却不想佳人开口。
“诶，同学你好，你是在专门等我吗?”
“你知道吗明明每一个人都拥有可能性与希望却放弃了对未来的期待，放弃了对自我的关心，只关注结果。沉默着去竭尽全力活着……追逐生的本能，忽视了死的本能。总有一天被压抑到极点后……所以我想唤醒人们心中的情感，治愈这被我命名为都市病的心灵绝症。”
一顿豪言壮语下，无人不败走。
直到某一天，放学后。
独自回家的艾伊，隔着学校外墙看见了站在操场演讲自己理论的卡门。
凤雏与卧龙一遇，低山臭水遇知音。
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梦想。直到学校保安提着手电筒将两人赶出学校。
至此，同学们经常能在课余时间，看到躺在草地上的卧龙凤雏两人。
虽然涉嫌到早恋的问题，但学校老师考虑到如果把这俩怪人分开，指不定就骚扰其他同学了。只好无视，眼不见心不烦。
见艾伊抱着那本《金枝》出了教室后，卡门凑上前来。
在周围其他人古怪的眼神中，两人拐过弯，离开主干道，消失在小路中。
见无旁人，卡门松了一口气，突然冒出一句。
“何处觅仁慈。”
刚打完密教模拟器灯属性大胜结局的艾伊，自然知道这句出自牡鹿之门的谜语。他头也不抬，随口回道。
“仁慈仅从影中觅得，说吧，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向上次一样帮你拉一票人?”
与神秘学相关的游戏，艾伊也都推荐卡门游玩过，如果有人需要先向对方求助，通常会先吟一句谜语，作为两人间的暗号。
卡门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包放置身前。
“如果……如果我说，我能带你前往一个你梦寐以求的世界，在那里心灵的重量可以扭曲现实！但代价是你得帮我完成我的理想，拯救在都市中沉沦的人们，成为太阳，完成第二次拂晓的伟大功业……”
艾伊打断了她的碎碎叨叨。“不必多言去，带我去！”
“可这是一条不归路，或许你没法在那地狱般世界坚持下去……”
可回应她的只有艾伊狂热的凝视。
见状，卡门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抱着书包转过身去。
残阳已落，偏僻的小道上再无他人。两旁的树木伸展枝丫，向着艾伊盖去。
艾伊无由的感觉一阵寒风袭过。
这时卡门幽幽的说道。
“其实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她缓缓的过身来，曾经鲜活的肌肤干瘪下去，仿佛只剩余烬。寒风吹过，带走了干枯的血肉。
露出了那如树枝般分叉的神经组织，密密麻麻的眼睛从表面浮现。
“在完成那份理想的路途中，我不得不身死！
“艾伊，接下来放松一点，不要害怕，只有纯粹的思绪才能穿过界限！”
话语落下，枯萎的手臂收缩成一杆长矛刺向艾伊。
但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的捏住。
众眼睁开，死死盯住那人。
却不见想象中的不安与恐惧。而是笑，艾伊脸上那心满意足的笑。
艾伊捏住长矛的手骤然发力，但并非丢弃，而是刺穿自己的胸口！
血液涌出！挂在矛尖的心脏仍奋力的跳动着。
在卡门惊愕的目光中，艾伊的笑容愈发肆意，仿佛找到梦寐以求的珍宝。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