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十七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螺旋骨矛贯穿。
神权玲奈从刚苏醒的时候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到现在完全清醒,已经大致把握了现状。
首先是天上月光昭昭的玉盘,自从14岁的生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满月了。
14岁后的满月,对神权家的孩子来说,意味着鲜血和狂乱。
深埋于血脉之中的诅咒会灼烧魔力,使其化为沸腾的赤色魔力洋流,在这一魔力的浸染之下,神权玲奈也会如同家族中的先辈们一样,发色由黑转红,并且在多次转变后,再也变不回原来的黑色。
充斥着狂乱之意的赤色魔力,会让受到诅咒之人失去理智,化为敌我不分的猩红杀人鬼。
【红枪】之名便是如此由来,【红】之名不是荣耀,而是警告,时刻提醒着神权玲奈,以及所有和她有接触之人,此人身上流淌着危险的诅咒之血。
这一次,她本就是为了避免误伤他人,才进入【骸】之魔女的结界,准备和魔女爆了,或者找个角落把狂乱的时间熬过去。
只是恰好遇到了苦战中的风川浩和后藤兰香,才顺势出手相助。
本来神权玲奈想的是,即使她和后藤兰香两名S级魔法少女合力之下都无法快速讨伐【骸】之魔女,也能掩护风川浩和后藤兰香先撤,自己留下来断后。
只要满月一出来,进入诅咒状态,实力暴涨,魔力快速恢复,一般的魔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今晚的月亮却始终隐于云后,就好像命运在玩弄她,以至于她甚至产生了自己该不会死在这里吧的想法。
鹿关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第一次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向她发出签订契约的邀请。
所以即使意识到对方说什么冲岛芽衣怀孕是故意吸引她注意力的做法,她也愿意陪对方玩一玩。
鹿关过度的热情,甚至让神权玲奈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个让人感到惊惧的存在。
所以当鹿关问出关于满月的疑问的时候,神权玲奈瞬间惊醒了,为了不伤害到这个愿意和她签订契约的奇怪的、能摆出很好看土下座的人,她第一时间远离了鹿关。
本来还想在诅咒发作之前主动撕毁契约,避免给鹿关添麻烦,但心底深处那一丝渺茫的期许让她犹豫了一瞬。
能摆出那么好看的土下座的、冲岛芽衣让我最后试一试的经纪人,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请容许我小小的自私,就算是多一刻也好,我希望你继续当我的经纪人……
神权玲奈的双眼被赤红的魔力填满,失去意识之前,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次醒来后,一切都出乎神权玲奈的意料:没有以往血色遍地的狼藉,没有前来收拾残局之人忌惮而恐惧的眼神,也没有挂在天空令人不敢直视的太阳。
月光洒在身上,没有恶意,也没有温度,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用清辉,公平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如14岁前的月光,始终未变。
她想起了姐姐被征召前说过的话:“月亮女神没有诅咒我们,诅咒我们的,是人心的恶意……”
姐姐,你是对的,我们没有被诅咒,我们被月亮爱着。
神权玲奈如是想到。
这是第一个现状:满月时间还没过,赤红魔力依旧缠绕于身,但是……理智却回来了。
紧接着,她就又一次被螺旋骨矛贯穿了。
但是,不痛。
非狂乱视野下,清醒地体验过才知道,为什么外人会如此害怕神权家的诅咒。
如果一个魔法少女很强大,大多数人只会敬畏她,也许部分人会嫉妒她。
如果一个魔法少女断层式的强,那么大多数人会崇拜她。
但如果一个魔法少女感受不到疼痛,伤口能够快速复原,即使脑袋被螺旋骨矛扎爆,也能在短暂的意识空白后恢复;而且拥有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和近乎无穷无尽的魔力,那么人们一般会把她视为人形的魔女。
这是第二个现状: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但是,即便是这种状态,在面对这个手持螺旋骨矛的白色人影的时候,神权玲奈还是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份。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神权玲奈刚苏醒,还没有适应体内磅礴的魔力和被强化到接**时两倍的身体强度。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真的假的,怪不得鹿关让我们快跑……”
想起击坠六翼骨球的时候,鹿关不追击,反而带头逃跑的行为,神权玲奈不得不承认,那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毕竟……在诅咒状态下,我看周围的景象都是慢放,不是因为我有时间系的才能,而是因为我变得更快了,几乎是平常的2倍速。
但即便是2倍速的我,也看不清白色人影的行动轨迹,她是现在的我的2倍速,也就是说,这个疑似【骸】之魔女的少女,是我平常状态的4倍速。
“来个人扇我一巴掌好吗……这绝对不是S级魔女……如果是平常的我,恐怕还没反应过来就会被杀死了……这样的魔女,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区?”
又一次被螺旋骨矛贯穿,这一次,魔胎没有一刺即离,反而按压着被魔力不断挤出的骨矛,带着神权玲奈冲向一旁的高楼。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神权玲奈被钉到大楼的外墙上,紧接着,一股巨力沿着螺旋骨矛传来,她被拖拽着一路向下。
血肉之躯在钢筋混凝土的外墙之上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神权玲奈缓缓站起,和墙壁接触的一面已经摩得不成人形,尽管如此,她依旧毫无痛楚,并且,魔力快速牵扯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补和再生。
这是第三个现状:现在的我,打不过白色的家伙。
魔胎拔出螺旋骨矛,跳开,站在不远处注视着神权玲奈,这位疑似魔女的,强得可怕的,赤着脚,脸上戴着骷髅面具的少女竟然开口说话了。
尽管语调怪异,音节也不连续,磕磕绊绊的,但那口中吐露出的,确实是名为语言的,本该与魔女绝缘的东西。
“倪……ni……身S商……魔LI,肿……冲……泽摸回事?”
“你会说话?你是谁?”
“窝……W……系……莫,魔法……少……nyu……我……我是……苍……苍色……”
“部……不是……我是……”
在那黑夜白昼以白色的魔女为中心降临之际,神权玲奈注意到了第四个现状:经纪人没有撕毁和我的契约。
“笨蛋吗?你真的是我的命中注定之人啊,不过我好像……”
白光吞没了神权玲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