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汐见市街头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攒动着挤在路边。
原本居住区通往志成学园的道路被加急设置的铁制围挡拦了个严严实实,几名穿着市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把守在路口,不时引导车流绕道,并劝阻试图靠近观看内部的行人。
“听说了吗?好像是瓦斯爆炸呢。”
“好大声呢,连港口那边都听到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啊?整条路都塌了吗?我看围挡都封到路那边去了。”
“谁知道呢,昨晚还是好好的,今早一来就变这样了。”
三三两两的行人自发地聚在围挡外,汐见市平和太长时间以至于他们的生活过于安稳无趣,好不容易出现了一次没有人员伤害的市政问题,即使手上拎着刚买回来的菜,也舍不得走开,凑在一团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听到外面的纷纷议论,星野遥啧了一声,抱着双手站在道路边缘,看着完全坍塌的整条道路。
几台大型挖掘机沿着道路一旁一字排开,挥动着机械臂将一块块破碎的沥青与混凝土块挖出。一辆辆承载了废渣的工程车辆来来回回,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可是连续施工了好几个小时,查探到光最后的信号回返区域的泥渣仍然是一片狼藉,不见下去几分。
“喂!三号机,先停一下!”
听到一旁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喊声,星野立刻转过头去,望向正缓缓停下动作的挖掘机。
但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因为几名工作人员迅速围了过去,对着刚被挖机扒出来的瓦斯管道讨论了起来。
有点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尖,身后的铁制围挡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咳咳,立神监察官,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不用紧张,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星野循声回过头去,便看见立神缘正从围挡移开的缺口走了进来。负责警戒的管理局职员还想跟上,却被她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守着。他注意到星野的回眸,连忙挤了挤眼,然后匆匆拉着围挡重新合上。
“立神监察官。”
星野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勉强朝立神缘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立刻又回归了监工的工作,只是视线难免飘向走到她身旁的立神缘身上。
立神缘一身标准的管理局制服,看起来此刻就和普通的管理局职员没什么两样,但干练的仪态仍透着一股精英气质。
她停在星野身旁,从脚下抬头放眼望去,数百米长的道路从两侧向中心全数塌陷,破碎的道路被挖成断断续续的数个深坑,几根被挖出来断裂的瓦斯管道横七竖八地被堆在一旁,场地内完全就是正常的路政维护。
“……真是有够夸张的。”
尽管早就看过了现场的照片,但实际到达现场看见实情,立神也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已经挖了多久了?”
“五个小时,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根据您的信息定位,我们仍在全力对重点区域进行挖掘。但是……如您所见。”
星野扁了扁嘴,无奈地又重新抱起了双臂。
“一点魔素反应都感知不到吗?”
“是的。”
“……真是的,你们汐见市怎么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子疯劲?”
立神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执务官不要命了以身试药,还诓骗我差点抽干了我的魔素。现在还有两个更加不要命的,怎么有人才当魔法少女一个月就敢和一只完全期的异魔硬碰硬。”
“……这也是无可奈何。”
嘴角抽搐了下,星野勉强挤出了一句托辞。
“哪有什么无可奈何,引上来不行吗?明知道地下没有城市结界的压制,还要逞英雄,你们汐见市这么多年才三个魔法少女,现在这个在地底下生死未卜……唉,我是真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生命的魔法少女了。”
立神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现在又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了,适当的损失总比牺牲……”
“立神监察官。”
星野垂下眼帘,打断了立神缘即将说出口的不恰当发言。
“放心吧,他们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
立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她看了眼重新开始工作的挖掘机,感觉颇为无趣,又收回了视线。
“魔法少女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他们只需要……”
“您想多了,我只是想问问,您刚从管理局过来,宇佐美……她现在怎么样了?”
“宇佐美百合?她好得很。”
立神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星野说的名字就是她刚才不满的一名魔法少女。
“医疗部已经给她做过全面检查了,只是单纯的魔素使用超限导致的昏厥。没有其他伤势,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
星野摸了**口的项链,还是没有松懈下来。
“不过说起来,她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一只小蜘蛛机器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一直守在她身边,你们医疗部也不把它驱赶出去。”
立神回想起在医疗部看见宇佐美病床枕边精巧的小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汐见市现在还流行起了养这种机械宠物吗?倒也挺有些风尚的,就连京都都没这么精致的小玩意。”
“……那不是宠物,立神监察官。”
听到立神的所言,星野侧头稍稍移开了下目光,表情有些古怪。
“那是光自己制作的战斗辅助型机器人。”
“光?天宫院光?现在正在下面埋着的那个?”
“是的。”
立神若有所思地望向身前的深坑。
“过去那些依靠外物施展能力的魔法少女,大多是因为自身魔素强度偏弱,才不得不借助器械弥补不足。可是……嗯……”
斟酌了好一会,立神都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的想法。她没奈何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确实还是有些特殊之处的。”
“能够成为魔法少女,本身就足够特殊了,立神监察官。”
星野没忍住反驳了一句。只是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善,索性又闭上了嘴。
立神挑了下眉头,轻笑了声。
她倒不介意魔法少女拥有一些脾气,因为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确实如星野所说的那般,必须要满足很多特别的条件才行。而且在现在这种时候,甚至比二十年前更渴求魔法少女的诞生。
可是这些她自是不会和星野所说,尽管这份脾气会让她有些欣赏。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蔚蓝!快来,快过来!找到了!”
星野猛地抬起头,连招呼都没有和立神打,便已经冲了上去。
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一个个也跟着跑去。
立神看着他们不约而同的动作,愣了一刻,忽又笑了起来,却没有和他们一样前行,反是转身,逆着人流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