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走出去的光轻轻合拢。
星野咬着唇盯着合上的门,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呼吸越来越沉重。
她缓慢地转过头,相田依然强直地坐在办公桌后,只是两只手蒙住了脸,像是根本不打算管光离开一样。
看到她这幅模样,星野内心的怒火难以抑制地爆发了出来。
“相田!你怎么变成这样?怎么变成这么自私的一个家伙了!”
“你难道不知道光说的是对的吗?你明明知道上报总部的结果,却抢在大家找出办法前就这么做了。你不就是不想自己承担责任吗!”
“……”
相田遮着脸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份沉默反而像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柴,星野只觉得火冒三丈,连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她一把扯下胸口的胸花魔导器,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狠狠地瞪了相田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追去。
办公室的门被她猛力拉开,又在她身后哐的一声重重合上。
遮住脸的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相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被星野砸进桌面的那枚胸花,忍不住闭上了双眼,牙咬得咯吱作响,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冲出办公室后,星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好在光并没有走远。
银灰色的长发即使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也格外显眼,少女不紧不慢地走在地下办公区的通道中,仿佛刚才办公室里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唔嗯,星野突然想起,刚才光确实是全程冷静,没有一点歇斯底里,说话语调都没怎么变过。
后知后觉地有些惊讶于光的心理素质,星野的脚步不由慢了半拍。
犹豫了一会,星野才张开口,喊了声。
“光!”
听到呼喊声,光脚下一顿,回转过头看了一眼。
和光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星野突然心底一热,她重新加快脚步,躲开了地上的杂物,几下追到了少女身边。
光的视线跟着她回到了身边,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星野听到光的话语,鼻头也有些微热,她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
光抬起手,拍了拍星野的肩膀,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星野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紧紧跟上,和光并肩前行。
沿途不断有人抱着文件、设备从两人身边经过,看见光和星野时还会和平常一样打招呼。光也照常回应,甚至在一辆装满器械的推车经过时,主动侧过身体让开了通行位置。
星野懵懵懂懂地跟着光走了一会,才发现她们竟然没有走向电梯门,而是走入了地下办公区更深处的区域。
越往里走,来往的工作人员反而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紧闭的隔离门,以及隔着厚厚的观察窗口依稀可见的奇奇怪怪的仪器和实验台。
星野摇头晃脑地看了好几眼,才认出了这个对她而言不算陌生的地方,毕竟她才从这里出来没几天。
“光,我们到医疗部这里来做什么?”
“确认一点事情。”
随口应了声星野的疑问,光确认了四周隔离门的标签,走到其中一间门前,隔着玻璃窗,轻轻地敲了几下玻璃。
隔离的实验室内几位穿着厚重隔离服的研究员听到了声音,纷纷看了过来。发现是光后,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其他几个人继续手中的活计,她朝着光指了指另一侧的房间,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光拉了一把星野,带着她绕过隔离实验室,走向旁边的小房间。
两人才刚到门口,隔离门自动打开了。
走进去等了片刻,实验室和小房间的消毒通道打开,刚才那名研究员已经脱去了被消杀过的隔离服和白大褂。她摘下了口罩,长长地吐了口气,只是看到站在光身边的星野时皱了下眉头。
“星野你这家伙,跟过来凑什么热闹,不应该是由你负责现场封锁的吗?”
“她只是帮忙运送了几个被寄生者过来,等下就回去了。”
光拦阻了对方对星野的质问,她看了眼她身后的实验室,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是不行,现在只能确认你新送来的材料里确实存在我们之前没有见过的活性成分。只是如何稳定保存、怎么制成可用试剂,目前没有一点头绪。”
研究员苦笑着摇了摇头。
星野眨了眨眼,惊呼了一声。
“神谷部长?怎么是你亲自在这里?”
神谷真澄斜了一眼星野,眉头扭在一起要打结了一样。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出去吧,别来凑热闹。”
“拜托,我可是保护大家的魔法少女耶,你怎么老是这么嫌弃我。”
“但凡你听一点医嘱,就不至于隔三差五过来躺着当病号了。我可不想在自己的档案记录里,多一条‘医嘱不明,致使魔法少女莽撞送命’。”
“不是,这也能怪到我不遵医嘱上?”
星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神谷真澄懒得和她争辩,直接把视线重新转回光身上。
“总之,目前进度不是很好。你送来的东西经过测试,确实对异魔组织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是因为我们之前闻所未闻,想要提取作为合适的人体试剂反而会更加困难。”
光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她本来也没指望医疗部的同事能够快速研究透异植和白银结合后的新鲜产物。
“问题很严重,如果排查完了会有大量的幼苗宿主,进度得加快。”
“这东西不能保障,如果只是做出一管能够注射进去的液体,我现在就能提纯后给你。但那东西进入人体以后会发生什么、试剂活性能够维持多久、试剂剂量该如何控制,这些没有具体的实验全是未知数,我也不可能和你打包票全然一次成功,我们也不可能去赌这种可能性。”
神谷回答得异常干脆,说到这里,她也多少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样本本来就不多,我们也不敢随便配置。”
光嗯了一声,隔着隔离窗,望了眼里面仍在忙碌的几道人影。
“如果我把母株带回来呢?”
“那得看你和宇佐美催生出多少花瓣了,假如有十瓣以上,那我们就可以确保至少能完成初步样品试剂了。”
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那行,我这就去处理,到时候给你们把异植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