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耀。
数根藤蔓从坍塌的仓库边缘垂落下来,在空中狂乱地膨胀生长,呼吸间编织成一张凌乱的大网,将光和宇佐美兜在了半空中。
“啧,这家伙真没异魔转化吗?破坏整片地表这么狂野的想法,也不担心下面全塌了?”
宇佐美一把抓紧了纤细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看了一眼。
细小的碎石仍从深坑边缘扑簌簌地不断坠下,只是一眨眼便消失在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探寻了一会,漆黑中清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宇佐美也只能收回了视线,抬起头望向光。
“还真让你说中了,只是这么玉石俱焚的操作……”
“反而说明我们的脚下没有异魔,不然这些落石也足够砸死它们了。”
藤蔓缠住光的腰身,托着她缓步在织网上走了几步。
刚才特意停留拖延的时间,光拉住宇佐美,交流了对于清水引诱她们的想法。
宇佐美见识过不少异魔,对于异魔这类诱敌深入的操作自是见怪不怪。但是光还是建议宇佐美多加小心,提前在有泥土的地方洒下种子做准备。交流的短暂片刻,也让她从容收回了完成运送人质伤员任务的蜘蛛机器人。
“宇佐美,分出一支藤蔓先下去探探路。”
宇佐美点了点头,拍了拍抓住她的藤蔓。坑口边缘的一根藤蔓立刻分出一根枝芽,沿着坑壁一路向下生长。
浅绿色的微光随着它一同延伸至黑暗深处,在植物传达了抵达了尽头的意思后,宇佐美才向光示意了下。
光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蜘蛛,将它放在脚边,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
休眠中的机器人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八条机械仿生足迅速扣住藤蔓,一路爬行到刚才的藤蔓上,顺着就向下爬了下去。
进入黑暗中后,小蜘蛛探查的画面被实时同步到魔导环的投影上。宇佐美惊讶地看着弹出来的360°高精度的感知探测画面,下意识地看了眼她身边的植物,却被植物狠狠地在腰间挠了一下。
撇去散落一地的水泥和碎石,废弃的地下水道地面异常平坦。小蜘蛛落地后自主切入红外视线模式,又切回全景模式,反复查探了三回,都没有发现清水伦子,就连她说过的异魔也没见到踪迹。
宇佐美疑虑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她把我们引导来这个陷阱,完全不设置伏兵吗?”
“在思考伏兵前,我更在意,到底是什么击碎了这块地面。”
同步了下小蜘蛛机器人的位置,投影的画面中补录了距离差,30米的高度让光也有点不解。
“也有可能是清水早就设下了这个坑,万一她想的就是摔死我们呢?先下去吧,既然下面没看到异魔,我们还得找找异魔到底藏在哪里。”
宇佐美摊了摊手,她一挥手,原本兜住两人的藤网开始收拢,粗壮的藤蔓彼此缠绕住,逐渐形成一个简陋的吊篮。
光看了眼仍在保持回传的探测画面,没有反驳宇佐美的建议,她只是拍了拍缠住腰身的藤蔓,问道:
“你下去后还能操控它们吗?”
“当然,不过要是下去后走得太远了,我还得找合适的土壤培育新的植物,不然魔素消耗太大了。”
“这点可没在你的报告里有体现过,宇佐美。”
“正如你所说,这是作为同伴才能知道的秘密。”
巧笑着朝光挤了挤眼,宇佐美控制着编织而成的吊篮缓缓下降。光复看了探测画面,想了想,除去之前未发送完的宿主信息,她又补上了一条行动进度,一并发给了星野。
很快星野的回复信息就传递了回来。
简明扼要的“明白”两个字让她会心一笑后,光表情一肃,关闭了魔导器的对外通讯接收功能模块。
宇佐美挑了下眉,立刻有样学样,也跟着光进行了同样的设置操作。
扫了一眼宇佐美,光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微光渐渐模糊。
吊篮轻轻一震,漆黑之中,两人才感知到终于抵达了地面。
点点浅绿微光亮起,宇佐美看见光已经走出了吊篮,她迅速靠了上去,谨慎地让藤蔓沿着地下水道墙壁攀爬,只是亮光过于微弱,勉强照出的范围也极为有限。
宇佐美闭上眼,仔细感受着植物反馈的触感。沿着墙壁继续生长的藤蔓不断前进,直到魔素消耗感觉有些吃力了,竟然还没有触碰到尽头。
光站在宇佐美身前,替她防备黑暗中可能的袭击,同时轻拍几下口袋,其他四个小蜘蛛也被唤醒,快速爬了出来,向四周继续探索。
隔了一会,宇佐美才睁开眼,身体晃了一下,撑着光的后背才站稳。
“真是夸张的地下水道,和之前的城市水道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当初重建汐见市,为什么不能继续利用它呢?”
“谁知道呢,这部分的决策文件没有相关资料,就连水道也是用旧城市规划信息才能发现。或许……”
望了眼已经距离有些距离的小机器人,魔导环的投影上的信息不断闪烁,它们正兢兢业业地传回大量的画面数据,白银也开足马力,将这些画面数据与旧城区地下管线图重叠起来,试着构建出可靠的模型信息。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或许什么?你们这些被管理局驱使的魔法少女,又能有什么高见?”
清水伦子的声音沿着通道,从远处传了过来。
光按住了想要上前的宇佐美,关闭了魔导环的投影,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轻打了个响指,一束强光直接打亮了潜伏在黑暗中的生物。
“看来清水老师知道的事情不少,我们只报过灾害控制局的身份,你又是怎么知道管理局的?”
“呵呵,毕竟你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我们异魔也别无二致,只是甘心做人类的走狗有点叫我不爽而已。”
被强光直直照在身上,清水伦子的眼瞳微缩了一下。她依然穿着那件白大褂,脸上却再也没有先前伪装出的楚楚可怜的神情。
“……还有,这种小蜘蛛是人类为你们开发出的新的小玩具吗?还挺可爱的嘛。”
“少废话!”
宇佐美抬起手,几根藤蔓立即从墙面上腾起,朝着清水直冲而去。
“你把我们骗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胡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