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钢梁横七竖八地压在建筑废墟之上,散落四处的混凝土石块之间,偶尔能看见一些染着血色的残破服饰。
立神缘为身后的搜救人员让开了身位,一脚踩在碎石上,差点脚下一滑,但魔素迅速稳住了身形。她抓住身旁的人,望了一圈四周后,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你也小心点,就算魔法少女,摔一跤也还是会疼的吧。请不要给搜救人员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面对同行者的抱怨,立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仔细观察了一会不远处倒塌的墙体,举起手对一旁的救援人员大声示意道:
“这边应该还有一位受难者,你们小心点,不要让他变得更残破了。”
不远处的搜救人员迅速赶向了立神指定的位置,和几位同伴一起清理起来。
看着这样的情景在这片废墟上多次重演,即便立神是经年的外务监察官,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尽管她不会放弃协助搜救,但眼前的景象总是叫人心里难受。
远远望着那几位搜救人员合力搬开了压在断墙上的混凝土石块,确认他们不再需要自己的协助后,她才转过身来。
“大概核对了多少伤亡名单了?”
身旁的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还差得远,目前也就确认了管理局职员的一部分,受试宿主还早着呢。”
“……真是大打击啊。”
立神无可奈何地低垂下长长的睫毛,轻声说道。
恰逢此时,右臂的魔导器臂环一紧,立神感知着通讯申请,眉梢微微扬起,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也随之舒展了几分。
“哦,我们的执务官小姐终于想起联系我了吗?”
“……你可别太针对她了,毕竟还是个刚转正一年的新人。”
听闻同行者的劝言,立神轻笑一声,伸手接通了通讯。
“这里是立神缘。”
“立神监察官,这里是汐见市分部执务官,相田未来。我有紧急事态需要向您汇报。”
“特殊收容中心遭到异魔袭击,整座设施彻底被毁,人员伤亡惨重。我想,你要汇报的,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通讯另一端突然安静了下来。
“……您已经知晓了?”
立神垂下头,一脚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石,望着不远处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遗体装入袋中的搜救人员,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要等到总部通知,我才会知道自己外派的城市里出现了这么重大的异魔风险事件吧?”
“您误会了,事件才发生,我只是……”
“只是什么?”
通讯里传来些许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有人遮住了通讯声道,正在和相田说些什么。
隔了一会,通讯才重新传来相田的声音。
“不好意思,立神监察官,刚才我们的魔法少女已经全部到齐了,现在可以与您开启视频会议吧。”
“……好。”
立神看了眼魔导器投影上突然弹出的视频会议邀请,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才点下了确认按键。
弹出的投影画面逐渐清晰,略过面色僵硬的相田,立神确认了她们确实在汐见市分部的地下会议室内。与相田同框的另外三名魔法少女立神只是掠过一眼,便不再在意。
她的目光凝聚在相田身上,因为没有隐藏自己的背景,相田也是可以看见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已经被夷为废墟的收容中心上。
“所以你们没有到现场,反倒是聚在分部开会,是要准备讨论些什么事情呢?”
“我们正在讨论如何确认被异魔掳走的幼苗宿主位置,以及如何进行救援,立神监察官。”
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对话。
立神稍稍偏过头,看向了坐在视频会议室中长桌另一侧,与相田对称位的银发少女。
“……你刚刚说了什么?可能是信号不太好,我有点没听清。”
“我们怀疑有一部分幼苗宿主落入了异魔手中,正在考虑如何定位和追击救援。”
“……”
“……”
相田僵硬的脸色已经发青,星野猛地侧过头,眼睛瞪大到差点崩出眼眶,宇佐美更是张口结舌。汐见市分部的魔法少女们被天宫院这毫无准备的一番话,震得差点人仰马翻。
立神脸上伪装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的目光在相田身上扫过一轮后,回落到了光的身上。
“你的名字……我依稀有点印象。天宫院光,对吧?”
“是的,立神监察官。”
“那么,请你为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做到人不到现场,就能提前做出有幼苗宿主被异魔带走了的假设?”
“收容中心被袭击时的监控录像里,异魔的行动方向始终是幼苗宿主的隔离区。如果它一开始的目标只是为了摧毁收容中心,那么完全没必要等到第三道检测暴露了才动手。”
光看了眼立神身后的背景,撩起了耳边垂下的发丝,说道。
“你的脚下,就是它的实力的最好证明。”
立神微微眯起眼睛,她对少女的口吻显得非常熟悉。
“你的假设确实非常合理,但是你又要怎么证明它不是来处理首尾的呢?”
光露出自信的微笑,右手手指在魔导手环上划过。几张照片接入了通讯之中,传输到了立神的投屏之上。
“因为这个,立神监察官。”
映入立神眼中的,是几张被泼洒了一道血痕的半截墙壁。
“现在管理局中最精锐的几位医疗部成员应该都在现场施救,请她们随便一位看看,再对一下录像中被异魔斩断的职员的出血量,应该会有不一样的结论。”
立神低下头看了一眼投影中的照片,又抬头看向光。
光坦然地应对着监察官目光的审视。
立神轻轻挑了下眉,侧过身将投影画面转向身旁一直拿着记录板核对的同行者。
“神谷部长,你一直旁听着这个会议,现在能麻烦你作为专业人士,对现场进行核对吗?”
“……嗯?”
听到神谷的名字,相田才缓和了些的脸色又变得差了起来。
“你还用我核对什么?你不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才抓着我不放的吗?”
画面中,四位魔法少女都很熟悉的医师打扮的女子头也不抬,她只是冷笑了声,一挥手就将画面转回到了立神身前。
“你的假设推断是正确的,天宫院光。还有……”
“……相田执务官,你这个季度就别想拿B以上的考核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