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见市,很有趣吧?立神监察官。”
端坐在椅子上的天宫院光掸去了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后,右手自然垂落下,盖在了左手的魔导手环上。她反过来注视着立神缘的双眼,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压迫感愈来愈盛,像一层看不见的重纱,全方位的压在肩背与头手之上。光稍稍偏了下头,对这种游戏一样的测试感到几分不耐。
“但是我不觉得这样的测试很有趣,能请你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试探了吗?”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相田提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但光的视线马上移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她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立神托着脸颊的手放了下来,她的目光在光身上又停留了一会才收回。笼罩在会议室内的无形压力随之彻底散开。
“抱歉,一时兴起,是我过于失礼了。”
光没有搭理立神的歉意,她右手食指在魔导环上随意地敲击着,思忖了一会,她扭过头,向一旁的星野问道:
“现在是几月份,星野?”
“呃,七月。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光。”
星野和百合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对光如此从容地就接下了总部监察官的施压毫不意外,可是光的突然询问还是让星野稍微慌乱了下。
“哦,谢谢你。如果不是星野提醒,我还不记得现在是大夏天正热的时候呢,你说对吧,立神监察官?”
不等立神回答,光似是自问自答般说道。
“你只是使用分身出现在收容中心,这里就算是你的真身,那么你从收容中心离开到分部用了多少时间?现在这样的天气,即使到天黑了空气也是燥热的,你竟然身上一点汗都没有。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分部?”
立神面色微变,正要说些什么,光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压住了她。
“真是让人起疑啊。收容中心遇袭,你对现场的了解比我们还深。明明可以脱身事外,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总部。得知重要的受试宿主只是被异魔掳走,又要阻止分部追击救援。”
光一直在敲击魔导环的指尖停了下来,她微抬起下巴,看向立神。
“难道立神监察官,这次的异魔突袭你早就预见到了?所以才特意在我们离开收容中心后不久,也跟着离开,给异魔创造一次机会?然后在凉快的地方躲着,既不肯上报,又不愿追击,只等着我们替你承担总部或者其他的风险?”
相田的神色变得精彩了起来。
明明之前光才亲口告诉她,立神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现在这点却被光自己拿来作为对立神的指控。
熟识光的把戏的她,只是眼珠一转,大概就猜到了光是想要玩什么把戏。可是光胆敢在总部监察官的面前,也和对她一样的使用这种手段,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相田在心底忍不住为光疯狂鼓掌。
然而还没等她内心小剧场演完一轮,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便打断了她的幻想。
立神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已经消失,目光也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直落在光的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宇佐美和星野也站了起来。她们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光的身前,替她挡住了立神的怒火。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立神看了眼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的宇佐美,又瞟了眼横臂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她的星野,忽而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并不响亮,但还是让原本肃杀的气氛稍稍松缓了一些。
“宇佐美小姐,星野小姐,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还不至于因为几句无端的指控,就会对自己的后辈动手。”
竖起双臂,展露出自己的魔导臂环,示意自己毫无敌意后,立神才将目光移向仍旧被宇佐美和星野保护在身后的天宫院光。
“天宫院小姐确实智勇非凡,既能解决掉隐藏在汐见市的完全体异魔,又能察觉新异魔的小手段,还能在短时间内如法炮制,将我激得如此失态。但你真的是在为汐见市考虑吗?”
“我是在为你考虑,立神监察官。”
光站起身,轻轻地推开了宇佐美和星野,和她们点了点头。随后才挑起眼,语带轻佻地对立神说道。
“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记录。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在外面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攻讦的话柄。”
立神微眯起眼,目光在光冷淡如初的面容上停留了好一会。接着她回过头,看向仍在座位上不动如钟的相田,思考了下,她摇了摇头。
“你比相田更适合当执务官。”
“喂!”
“真正的问题是,你不像是一个监察官,立神监察官。”
光微微笑了笑。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天宫院。”
“那重要吗?隐瞒异魔袭击事件,掩盖职员伤亡,无视民众被掳,无论你现在是什么,接下来你将什么都不是,立神女士。”
立神缘侧头看了眼会议室的玻璃门外,但磨砂化的玻璃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你成功说服了我,天宫院。不过你如果不能为我解答我的三个问题,我同样不会同意你们的追击申请的。”
光侧过头看向相田,相田会意地抬起右手,向外一递,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得到了允许,光这才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腿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请说吧,立神监察官。”
立神脸上的假笑收敛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会议桌上,侧着身子和光说道:
“你看过了录像,就知道那只异魔具备幻身能力。这份能力基本无视了我们的检测机制,你如何确保它到时候不会混在被救出的人群中,伺机再次作乱呢?”
听到这里,相田的面色稍稍凝重。她这时才发觉,异魔拥有的幻身能力,对她们而言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患。
光却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角。
“还有的两个问题呢?还请你一次性全说完吧,立神监察官。”
立神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旋即轻笑了声。
“也好,我就一次性说完。”
“这只异魔是在城市内结界的能力压制下,摧毁了整座收容中心。我们连警报都没在入侵第一时间收到,它可能还拥有对电磁干扰的能力。操作无人机攻击的你,能应付这样的敌人吗?”
宇佐美此时也不免带着一些担忧,望向了光。星野注意到宇佐美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一起站在了光的身后。
“以及最后一点,你们该如何确保不被城市外的大量异魔包围,干扰你们的追袭计划呢?一旦你们遭遇围攻,又有多少把握能够在保护好自己的基础上,同时完成救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