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的废弃仓库内,只剩下异魔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光扫了眼身后的阴影,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片刻,原本空无一人的墙角渐渐显露出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光的注视下,立神缘的面容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天宫院,你又给了我一份新的惊喜。”
立神摇了摇头,一点点从半透明填充到真实的面容上,惊与喜的表情各参其半。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立神监察官。这只是魔素运用的一点小技巧罢了,对吧。”
这下惊与喜全化成了苦笑。
立神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女,从总部被派遣到汐见市后,她还是头一回独自与眼前这位少女两人相处。
“你说话也是不尽不实。投影确实是魔素使用技巧,等你们回到总部时,会有人培训你们这些相关知识的。”
“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宇佐美和星野都当了五年魔法少女了,也没见到她们的履历上有总部进修的结业证明。”
立神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声。
“因为没有成年的魔法少女,很多技巧都会被限制教导。不过这些秘闻先透露到这,你把我唤出来,想必是能够理解我的行为了。”
“什么行为?是指你以被掳走的人质为考验的行为,还是故意给相田设套的行为呢?”
光就连正眼也不再给立神缘,她毫无风度地对着一旁的空墙弹着手指玩乐。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立神对光这样颇为无礼的举动毫不动气,她只是尽可能的表现出她的善意,希望能够得到释疑。
“只有两只成熟体异魔,真的值得三名合力能够解决一名完全体异魔的魔法少女出手吗?在侦察无人机探清你发给我们的位置后,我就确认了你必然会在附近,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说起来,你到汐见市来之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出手退治异魔吧,立神监察官。”
立神的眉梢此时才微微扬起。
“……是的,我正是希望了解下你们的实际能力,是如何消灭异魔的。”
“那么请分享一下你的观后感吧,立神女士。以一位魔法少女前辈的角度来说,我想你的评价会非常的有价值。”
“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指点一二了。”
装作听不懂光话语中挖苦的意味,立神轻轻咳了一声,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从结果上来说,你们的表现确实很出色。这批人质得到了保全,两只异魔被精妙的设计分割开来逐一处决,甚至还能做到完全的压制及回收。可以说一般的魔法少女中没有多少人能有你们这么强大的实力了。”
“但是?”
“没错,但是你们的配合非常粗糙。宇佐美的能力与星野的能力相对重叠,而你更长于重火力输出,在这样的任务中你的能力发挥极为有限。我不认为你们能够从那只完全体异魔的手中救下其他人。”
立神的评价非常不留情面,甚至在说到宇佐美时,眉头更是紧锁住,语气中藏不住的全是对她实力的忧虑。
光轻哼了一声,但出乎立神意料外,光的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丝笑意。
“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我可以确认我对你的判断没有谬误。”
没等立神露出惊讶的神色,光立刻补上了一句:
“尽管你有些观点有问题,但你是真心实意对大家抱有善意。除去相田外……我反倒对你和相田之前究竟有什么瓜葛有了点兴趣。”
“咳咳,天宫院,还请你专注眼下的任务吧。”
“我正在等待你给予我剩下的任务目标位置,立神监察官。”
光收回了笑意,她转过身,望了眼仍被长枪钉在地上的异魔。
“你的【定约】目标,剩下的那些人究竟在哪里?”
沉默了片刻,立神侧下头,看了眼被光操控着一直在仓库内悬浮于空中的无人机,轻叹了口气。
“天宫院,你应该知道,魔法少女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如果完全体异魔在的话,我会在那些人的失踪报告上签字的。”
光转过头,朝立神扬起了下巴。
立神没有对光这种自私到了极致的话语做出任何不适的反应,她稍稍偏过头,目光落到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异魔身上。
失去了四肢的怪物,又被长枪钉在了地面上。这样的情景,让立神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鱼贩剖鱼的场景,同样是钉在案板上,同样是鱼肉。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即使是魔法少女,也会和你现在面前这只一模一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对那只异魔的能力评估绝非假话,你是没有办法在它面前救走剩下的人,贸然前往只会是自寻死路。”
光不置可否地一同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异魔。
立神的投影向前迈了两步,走到了光的身边。
“如果我不愿意提供剩下的人的位置,你是准备从这只异魔身上拷问出答案吗?”
“谁又说得准呢?”
“……你的难缠程度,在我经历过的这么多魔法少女中,也是名列前茅了。”
泄了口气,立神无奈地看着身侧这个始终不肯透露自己打算的少女,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我会将其他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发给相田,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旦在现场发现那只完全体异魔的踪迹,就立刻撤退。即使一个人都没有救到也无所谓,绝对、绝对不要试图与它正面交战。”
光托起手撑住下巴,她偏过头饶有兴致地回看向立神。
“原本我就很奇怪,按理来说你是没有和那只异魔接触过的,为什么会反复和我们强调不要和它交手。你是不是对这只管理局内没有资料的完全体异魔,有过一定的了解?”
立神抿紧了嘴唇,后退了两步,回到了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光手腕上的魔导环亮起了简讯提示,一份新的位置档案出现在了她面前的投影上,发送人正是还在汐见市内的相田未来。
不过伴随着位置档案的简讯而来的,还有相田打出的长串问号。
光翻了个白眼,直接将数据推送到侦察无人机的控制系统中,一直停留在身旁的两架侦察无人机当即从屋顶的洞中垂直飞出,向着目标位置快速前进。
“既然新的地址都已经给我了,你还有什么事项要提醒我注意的吗?立神监察官。”
光回过身,看向退回到墙角的那道身影。
立神的身影随着每一步的退后,都变得更为模糊。
她虚幻的面容上,重新挂起了那副让光熟悉的职业微笑。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以确定说出的一句话就是,祝你好运,天宫院。”
话音刚落,虚幻的身影彻底淡去,在阴影中再也没有一丝踪迹。
光望着复又空无一人的墙角,撇了撇嘴。回过头看着地上彻底失去动静的异魔,她不假思索地抬起了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