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西尔的额头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了数个‘井’字,怎么把他说得这么掉价呢?他分明是在缇塞纳斯建成之后才开始侍……
呸!什么侍奉不侍奉的!
“噢?”他故作高深地扬起眉,“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速速带着你的手下退去?”
老东西给你根竹竿还真敢往上爬啊。
“这……”埃里克故作迟疑,“就算我想这么做,他们也不一定听我的啊。”
他只是许诺说打完这一仗就给他们自由,谁料到他们会这么拼命。
听对方这么一说,赛西尔就知道谈判无望了。
恰在此时,下方的战斗也临近尾声。
他带来的这一方恶魔明显陷入了劣势,尽管数量占优,奈何都是被魔药操纵,理智尽失、只知硬冲的莽夫。
眼看其余几群恶魔向他这边残存的几只涌来,赛西尔的周身泛起一阵魔能向四周席卷而去。
无论敌我,战场上所有剩余的恶魔,尽数被碾为齑粉。
埃里克对此不置可否,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消耗上浪费力量,他的精锐本就不在此。
“老先生,我看您年事已高,便让您先出一招吧。”
“哈哈哈,你是晚辈,理应由我相让才对。”
赛西尔自对方现身起便在观察四周,此刻才确认夏德并不在场。
但这并未让他松懈,埃里克与陛下素有旧怨,而陛下应艾瑟诺托之约离去,夏德可能前往之处,唯有浮黎宫。
必须速战速决,赶回守护殿下安全!
下一秒,双方同时出手。
两人原先悬浮的位置爆发出一声震鸣,紧接着,高空之中炸开一团刺目耀眼的魔能乱流!
赛西尔的白发被狂暴的气浪扯向脑后,他反手甩出两团黑雾袭向埃里克。
埃里克不闪不避,一面冰晶棱镜凝结于身前,黑雾撞上冰盾,迸溅出细碎的黑芒与冰屑,最终消散
“操纵如此纯粹的暗元素?真是令人惊叹。”埃里克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刺赛西尔腰腹!
圣阶之间的战斗远非简单的魔法对轰。
圣阶以下的魔法难以对同阶造成有效伤害,而圣阶魔法消耗巨大,最有效的方式反而是直接操纵元素。
既省去了咒语牵引的步骤,节约了魔能,又因元素形态多变而令对手更难防御。
只不过这种方式极需技巧,寻常人根本难以企及。
赛西尔身形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击。
他活得足够久,见识广博,埃里克的这些招式并未超出他的认知。
久守必失。
“孩子,你要明白,是你父亲先对陛下出手的,莫要颠倒是非。”
“既然选择了杀人,就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一股沉重、晦暗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张,巨大的压力让埃里克动作明显一滞。
“这点我早就清楚!”
“可无论他是因何而死,无论他想诱导我去做什么,他,都是我的父亲!是这世界上唯一待我好的人!”
他低喝一声,爆发的魔能抵住了重压,接着双拳齐出,以力破巧,砸向那无形力场的核心!
轰——!!!
天空仿佛被这一击打碎,能量的对冲形成了一圈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赛西尔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潮红,气息微乱。
岁月终究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如此硬碰硬的对耗,他已略处下风。
埃里克后退数步,拳面上湛出丝丝血迹,可他的战意反而更加沸腾。
他看出了赛西尔那一丝力不从心。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愚蠢,甚至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埃里克甩了甩震麻的手,“但我还是要问!”
“凭什么有人能毫不费力地夺走我身边的一切!!!”
埃里克凝练出一道诅咒魔法,化作条条灰线直奔赛西尔而去。
“老先生,你又为何要站在我的对面?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吧,寿命将尽,何必勉强。”
赛西尔的面前凝聚出一道不断旋转的深邃漩涡,灰线没入其中,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我?”赛西尔声音沙哑,手臂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埃里克身后的影子不断拉长,化作数只漆黑利爪,抓向他的后心与四肢!
“没错,缇塞纳斯特的历史上从不缺庸主,也不缺年幼的继位者,你本有机会摆脱契约的束缚,为什么始终没有这样做?”
埃里克却似背后生眼,身形不转,只是脚下一踏,将一圈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
任何接触符文的能量或攻击,其部分力量都将转化为纯粹的精神攻击,反向贯入施术者的脑海。
暗影利爪攻向符文,赛西尔眉头一皱,动作随之一滞,而那些利爪也在同时溃散消失。
“是啊,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赛西尔喃喃低语,“看着那些无能的故人之后,我不是没有动过杀念,不是没想过取而代之。”
“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曾向他承诺过。”
“他?是指初代阿比希昂吗?”
“但我想,更多的或许还是年少时留下的那份轻狂吧。”赛西尔并未正面回答。
埃里克感知着对方逐渐攀升却并不稳定的气息,不惊反笑:“不计代价地挥霍魔能,你这副身躯……真的还承受得住吗?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了吧。”
他合身攻上前。
赛西尔也毫无退意,暗元素在他手中凝成两柄长刃,他迎面而上,斩向埃里克的手腕。
砰!砰!砰!
两人的身影在高空中不断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虽不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凶险更胜。
然而,埃里克的力量终究更显年轻与澎湃。
赛西尔虽凭借岁月的沉淀和对元素的掌控一次次化解杀招,但每一次抵挡都消耗巨大。
他的动作比最初慢了一丝丝。
“你知道吗……眼睁睁看着后辈一个个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这要他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故人?
“我已经憋屈了一辈子……如今大限将至,我不想……不想至死都是这样啊!!”
埃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他气息中的波动,眼中寒光一闪。
“所以,这最后一次……”他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就让我痛快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