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辰平日上课的地方,位于内殿与外殿的交接处,距离她平时生活的地方有段路程。
跟着她的导航小猫一路弯弯绕绕,总算是到了一扇门前,这是她的教室。
“到了就快滚吧,蠢猫。”希辰低头戳了戳小咪毛茸茸的脑袋,“有空再找你玩。“
“遵命喵~主人大人!”
小咪弓起背做了个后空翻,随即真的蜷成圆球咕噜噜滚远了。
这猫能处,让滚就真滚,还挺实在?
希辰推门而入,房间内的布局很简单,一对卓子和椅子,一面窗户,一块黑板以及站在讲台前的一个老头。
他满头干枯白发,身形佝偻,身着长袍,面容慈祥,就像村口随处可见的老爷爷。
前提是不看那双凹陷下去的双眼。
这是她的老师,名叫赛西尔·帕德瑞克,据说已经活了两千多年。
能在极渊这种混乱无序,纷争不断之地活个两千多年,自身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外殿办事巡逻的高等恶魔都很害怕他,可大概是身份原因,希辰并不觉得这老头有多可怕。
比起什么实力高深的大恶魔,他更像是一个爱吹牛皮,什么都会一点的空巢老人。
噢,对了,还很坏。
推开门后,希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可还是被发现了。
“公主殿下,您又迟到了。”
希辰瞪大眼睛:“不是,你到底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
她明明连呼吸都放轻了,这都能发现?
赛西尔呵呵一笑,不怀好意道:“等公主殿下到了我这等实力,也就是圣阶便会明白,眼睛不是观察世界的唯一途径……
她才三阶,距离圣阶还差着下三阶,中三阶,上三阶,最后才是圣阶,而在这之后还有半神。
“今天上什么课啊?”她试图转移话题,若无其事地往座位走去。
然后,她的腿背叛了她。
希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赛西尔走去,如果这是动漫,她脑门上现在一定飘着一个巨大的危字。
赛西尔笑眯眯地从长袍里掏出一把戒尺,放在她伸出的手掌上:“今日的公主殿下真是自觉啊,迟到了还主动领罚,女王陛下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希辰:?
下一秒,她的手又不受控制地举起戒尺,往自己手心抽了十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赛西尔慈爱地点头:“公主殿下如此自觉,老朽都不好意思亲自下手了。”
希辰:“……”
既然都得挨打,那她先前为了不被惩罚而说的一堆蠢话又算什么?
“请别这样看着我,这都是女王陛下的命令,要怪就去怪女王陛下吧。”
闻言,希辰的眼中多了一丝幽怨。
她上次就是听了他的鬼话去找莉蒂娅理论,然后?
然后就没然后了,喜提连环十八掌算不算?
她也不想继续跟这老东西扯了,人家活的久,玩不过对方也是当然的,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
老登,快给我爆金币!
感受到了希辰的不耐,赛西尔不紧不慢道:“言归正传,今天有两小时基础理论课,还要学习一个新的高阶魔法。”
“好!”
希辰气愤地走到座位旁,用力往椅子上一坐,疼痛感从尾椎一路爬到头顶,手扶着卓子应激的站了起来。
“嘶……”
忘了刚被打过,还不能坐下,好疼啊……
“公主殿下,您这是?”塞西尔故作疑惑。
“没什么,就是……”希辰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明知故问,但她也不可能如实回答啊,那也太丢脸了。
“我想站一会…嗯,这样对身体好。”
“这样嘛,那公主殿下就以后也站着上课吧,对身体好,哈哈。”
希辰:……
这种时候不应该给她个台阶下吗?
赛西尔转过身,拿出了魔杖,在黑板上写着今天要学习的内容。
“恶魔真名可以说是高等恶魔最看重的东西,因为被他人知晓,就会一辈子受制于人。”
“因为真名的消亡意味着高等恶魔【存在】逐渐被抹除,一段时间后世间将再查无此人。”
“不仅是在他人的记忆中,连生前对世界造成的影响,都会被找个合理的解释来替代原本形成的原因。”
希辰听着赛西尔的声音,思绪却不知飘到何处。
她记得在转生后,系统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但那并不是真名,真名在她想起来时就会自然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希辰·赛刻特·阿比希昂。
之前还是有不少恶魔来诈她真名,可希辰说到底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
……
“【恶魔契约】是恶魔们的血脉魔法,几本上所有的恶魔都会,其衍生魔法有【眷属契约】,【臣服契约】,【共生契约】【恶魔的馈赠】……”
“【臣服契约】与【眷属契约】看似名字类似,效果却大为不同,如果要比谕的话就是签了【眷属契约】后是奴隶,而签了【臣服契约】后甚至不如奴隶……”
“好了,今天的基础知识就巩固到这,公主殿下记得按时完成作业,现在请随我到训练场上,我们要学习一个新魔法。”
“啊…噢,好。”希辰下意识望了眼窗外。
太阳高悬于天,散发着温暖却不耀眼的光芒,位置与两小时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不是真正的太阳,自然没有日升日落这么一说。
跟随着赛西尔的步伐走出教室,往着浮黎宫的外殿走去,训练场与教室相隔并不远,平时也只有她一人使用。
由于高等恶魔数量稀少,低等恶魔大多脑子不好使,都是事多且不易管理的家伙,恶魔的统治阶级从来不养军队。
性价比不高,不如多养几个亲信当高级炮灰用。
训练场几乎是她个人使用,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在到训练场前,赛西尔还顺手打晕了路过的一只高等恶魔。
“要他干嘛?”希辰眼神古怪地看着用手拖着一名男性高等恶魔的赛西尔。
她对大部分高等恶魔都没什么好感。
“这是等会学习魔法要用的材料,殿下。”赛西尔拖着高等恶魔的动作十分随意,希辰没看错的话刚才这家伙的脑袋还在墙角磕了几下。
好像曾经来诈她真名的恶魔中就有这只恶魔。
原来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把他给办了吗?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回收利用了吧。
在寂静的走廊上,两道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位于外殿的恶魔们识趣地离开。
在这个时间点,唯一会路过这的只有阿比希昂一脉新生的子嗣与她的老师赛西尔。
不久,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中走出,高的身影是一个老头,身形佝偻,眼睛内陷。
很显然这是一个盲人,但没有人敢轻视他,左手拖拽着的一只高等恶魔就是最好的证明。
矮的身影是一名靓丽的小女孩,身着露肩连衣裙,一头漂亮的银发齐腰,侧马尾随着女孩轻快的步伐跳动着,尽显俏皮。
异色的瞳孔中充满了好奇,她盯着墙壁上的一张张壁画,用女性高等恶魔独有的桃心形尾巴指了指,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赛西尔。
“其实之前我就一直想问,阿比希昂的直系成员在这都有属于自己的画像,那莉蒂娅和我的呢?”
希辰的房间内也堆满了从浮黎宫图书馆借走的书,其中大多是一些科普书,故事集,魔法知识,近战技巧之类书籍。
对于外界,也就是大陆上的一些种族习俗也知道不少,可唯独对恶魔们的民俗了解少。
不是她不感兴趣,而是有关这方面的记载真的不多,恶魔族的文化本就没有多少。
在大陆上的人们看来,比起创造,恶魔更擅长破坏,作为高等恶魔中的一员,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至少除了这座宫殿,城内的其他建筑风格杂七杂八,像是把各种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东西全掺在一起。
属实是大锅乱炖。
“哈哈哈!”赛西尔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般,大笑起来。
“怎么了?”希辰看着赛西尔,挑了挑眉。
“女王陛下与公主殿下又没过世挂画像干嘛……”
“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恶魔们从来只挂遗像。”赛西尔轻笑道,“对恶魔来说,在生前挂自己画像不吉利。”
“恶魔还会信这个啊。”希辰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说不吉利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不就是有呗……”
“硬要找个理由的话,第一任恶魔之王,初代的阿比希昂生前就不喜欢挂画像,直到死后才有人为其画上一幅,那一幅画如今正保存在藏宝室中。”赛西尔低头道,似是在回忆往昔,就跟寻常老人一样。
经他这么一说,希辰才想起之前去逛藏宝室时看到过一幅画,当时还觉得挺眼熟的,这天天路过一样的画能不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