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辰端坐在魔法凝成的石台上，从怀中取出一块略显陈旧的手帕，擦拭起刀身。
漆黑的刀身映出她含笑的眼眸，余光扫过不远处忙着整理仪容的露娜丝，她忍不住轻哼起来。
“啍……啍～”
一开始那么拽，还不是吓了一下就签了嘛。
幸好在露娜丝魔力恢复前就逼得她签下契约，再战一场胜负还真就难说了。
储备魔能的炼金道具都需要人为充能，而她的魔力恢复速度，又比不上这个四阶半恶魔。
将擦净的长刀放进胸前的吊坠后，她将手帕清洗吹干后重新折好收回怀中。
希辰双手撑着岩台边缘，一跃而下，就在即将触地的前一刻，地面泛起波纹，松软的淤泥化作平整的石面，稳稳接住她的身形。
她整理了下裙摆，迈步向露娜丝走去。
露娜丝注意到希辰的动作，转过身来直面对方。
走近后希辰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只到露娜丝的肩膀高度。
有些不爽……
她不动声色地操控魔能，让脚下的岩台缓缓升高，直到能够俯视对方时，才环抱双臂。
“姓名。”
“我不是说过了吗！露娜丝·达里安，杂鱼。”露娜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希辰眯起眼睛，注视着她：“什么杂鱼！叫主人！”
我真该好好控制你了。
欠调了说是。
既便身高不及对方，眼神中的威慑却丝毫不减。
“呵，杂……”红发少女昂着下巴，却在目光相接时顿住，良久才吐出一句，“主，主……主人。”
希辰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性别。”
“主人眼瞎吗！”露娜丝脱口而出后立刻捂住嘴，连耳根都红透了。
该死的契约！
希辰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男娘，扶……之类的人的，万一呢对吧？
“老实交代。”
“女的，母的，雌的，满意了吧！”
“身份证……我是说年龄，生辰日。”
“主，主人。”露娜丝攥紧拳头，“随意问女孩子年龄是，是否有些不妥。”
如果不是有眷属契约的约束，她现在一定要上前去揍这白毛小屁孩一顿！
“是吗？”希辰有些疑惑。
可莉蒂娅就不怎么介意呀？算了，不问就不问吧，有眷属契约在，先前的回答已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她大概也知道露娜丝的年龄，似乎也就比莉蒂娅小一些而已。
“你……你知道十三年前，莉蒂娅有没有出远门，或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希辰试探性地问道有关深渊之茧的事，按理说以露娜丝的身份地位，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妈？我哪……”露娜丝话语一顿，“我只知道那位女王曾在一三年前和诺克斯一脉的首领，半神级恶魔埃蒙德·诺克斯打过一架，最后是埃蒙德败了。”
“嗯？”希辰挑眉，“你没骗我？”
她咋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可骗不了你，”露娜丝没好气道，“至于有没有带回什么东西，你那把刀不就是，在埃蒙德还活着的时候，我跟着父亲见过他。”
“是吗？”希辰若有所思。
这她也不知道呀，当初在藏宝库见到这把刀时，它就插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正好缺武器，在问过莉蒂娅后，就直接拿走了。
看露娜丝的反应，她的确不像知道深渊之茧的样子，或许是她父亲觉得她太傻了还是什么原因，不适合知道。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袭击我？”希辰质问露娜丝。
“袭击？”露娜丝不解，“我只是无聊想找人玩而已呀，可没打算杀你。”
“？”希辰瞪大眼睛看着露娜丝，通过契约感应，她知道露娜丝没说谎。
但你管这叫玩？！
强压下想将这雌小鬼按在地上……可恶，压不了！
“趴下！”希辰皱眉喊道。
“哈，你这杂鱼别太……扑通。”
露娜丝话没说完，膝盖就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契约的效力将她死死按在泥泞中。
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她的腰背挺得笔直。
“嘿咻。”
希辰轻轻一跃，落在了露娜丝的背上，她惬意地用手肘支着下巴，整个人刚好能半躺在露娜丝背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着，时不时就用脚后跟往露娜丝屁股上踢两下。
“比石头软和多了，”她坏心眼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露娜丝身上，“喂，爬两步看看？”
露娜丝浑身绷得僵硬：“讨厌的家伙。”。
希辰轻哼一声，收敛了玩闹的神色。
她可没那种恶趣味，刚才的举动不过是给露娜丝一点教训，顺便借机休息，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看在你态度恶劣的份上，”希辰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帮我个忙就原谅你。”
露娜丝：“？”
有这么说话的吗？
希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得帮我去找一些有关莉蒂娅的资料，嗯，什么都行，等过一段时间我会通过眷属契约联系你，到时候我们再碰头。”
“哈，我恁什么要听你的！”
希辰对露娜丝的抗议充耳不闻，再往她臀上踹上一脚后，利落地站起身。
十三年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把的长刀……
看着露娜丝踉跄站起的样子，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
希辰坐在岩石高台上，单手托腮望着露娜丝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舒展双臂，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岩面上。
“哈啊~好困，回去的路…”她揉了揉泛起水雾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先睡会…”。
她蜷缩在岩台上，将脸埋入臂弯。
夜风拂过，捎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快满溢出来的宠溺：“真是调皮……不过，不愧是我的孩子。”
她想起十余年前那个刚诞生的希辰，那么小，那么软，仿佛摔一跤能哭个半天。
结果一转眼，都已经能骑着别人耀武扬威了。
希辰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含含糊糊地喊了声什么。
像是莉蒂娅，又像是妈妈。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