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一脸紧张的露娜丝，希辰不禁笑出了声。
“噗嗤……”
“喂，臭杂鱼你笑什么？”露娜丝瞪了她一眼。
“放心吧，在缇塞纳斯城，还没人敢动我。”
这座城中，充满了莉蒂娅的眼线，就算有人想对她出手，那也会是在出城后。
这么放心的与露娜丝接触也有这样的原因，莉蒂娅绝对是知道她和露娜丝之间有所接触。
甚至知道露娜丝已成为了她的眷属，而莉蒂娅没有与她反对这件事，就说明莉蒂娅是默许了她与露娜丝的接触。
“拿来吧，我要你调查的东西。”
“噢。”谈起正事，露娜丝也识趣的收起了那副嚣张的姿态。
她是真的怕希辰再命令她再喝两杯刚才的东西。
希辰接过露娜丝手中的资料，问了一句，“可信度高吗？”
“啍，这可是我从父亲的房间内偷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假！”
“你父亲没有注意到？”
“他肯定没注意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露娜丝挺了挺胸。
“那就行。”希辰一边说着，一边扫过纸面。
嗯？
这上面有不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就比如，莉蒂娅与埃蒙德是在沉沦湖开战的，因为深渊之茧是在沉沦湖那降生的。
那附近确实很多废墟。
当然，最吸引希辰思考的是另一条信息。
“莉蒂娅自抢夺完深渊之茧后，未曾离开过极渊界一次？”
这让她又想起来了莉蒂娅放过埃里克一事。
为什么莉蒂娅不趁那时吞并诺克斯一派呢？念往惜旧情？这可不会发生在恶魔身上，弑亲仇人之子不杀，留着过年吗？
那假设莉蒂娅是想杀他的，可为什么又放过了呢？半神级恶魔杀死一只高阶恶魔仅需一念之间，如果不是不想，那就是……
不能？或者说是办不到？
对啊，十三年前莉蒂娅与埃蒙德两位半神级恶魔开战，最终埃蒙德战死，可莉蒂娅又怎会不受一点伤呢？
不是她对自己的母上不自信，毕竟能成为半神的家伙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如果莉蒂娅是在受伤后又耗废了大量精血培育自己，那么十余年不出极渊界也就合理了。
大陆上想与阿比希昂一脉接触或进行交易的人可不少，别说莉蒂娅，就连希辰自己也受到过几次呼唤，只不过在莉蒂娅的阻止下没有回应。
总不可能是为了一心一意照顾她吧。
因为希辰是转生者，所以她还记得，在最开始的几年，她与莉蒂娅的关系其实挺一般的。
不过这些还建立在假设之上，仅仅只是她的猜想。
“绕路去沉沦湖一趟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喂！杂鱼，你在嘀咕什么呢？”露娜丝打断了她的思绪。
希辰皱起眉头。
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懂主仆之分，看来有必要教教她了。
“露娜丝，你去买单吧。”希辰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后说道。
“噢，好……”刚起身，露娜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不应该是一起付吗？”
希辰遗憾地摇摇头：“你想想你是我什么人？”
什么人？露娜丝古怪地打量着希辰。
能是什么人？陌生人呗。
希辰捕捉到她眼中的含义，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原来，在你心里，我们的关系这么浅吗？”
“噢……”露娜丝的兴致被勾起，“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啊，杂鱼，如果想和我发展成什么特殊关……”
“叫主人。”希辰的表情一转，打断了她。
“如果主人想让我...唔！”露娜丝话到一半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自己又被契约影响了。
“现在明白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希辰踮起脚尖凑近露娜丝，仰着脸直视她，“仆从为主人买单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以前不是这样？”
啊……差点忘了我和她之间还有眷属契约这回事。露娜丝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可还是觉得……
“无论怎么看这都很不对劲吧？！”
“哪里不对劲？”
“这……”露娜丝一时语塞。
仔细回想，以前逛街时也确实是随从负责付账……
希辰乘胜追击：“所以，身为仆从的你，不应该为主人买单吗？”
“好，好吧。”
露娜丝垂下脑袋。尽管满心不情愿，却寻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得认命妥协。
……
希辰站在湖岸边，任由微风吹乱她那头银白的长发。
极渊这破地方的空气里总是飘着血腥味，也就缇塞纳斯和沉沦湖这一片还算是清新。
就在刚才，她独自调杳了一翻附近的废墟。
那些碎砖块上刻着残缺的炼金法阵，效果看着像是用来加固和抗魔法能力的，上面还留着明显的魔法轰击痕迹。
这场战斗的规模，怕是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快晚上了。”
“喂，杂鱼，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怎么知道快要晚上了？”露娜丝在旁边插嘴，一脸好奇。
希辰没有回答。她没那个义务，也对露娜丝不够信任，自然不会向她解释自己的权柄。
眷属契约有着非常强的约束力，可希辰无法轻易对恶魔抱以信任。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没法命令露娜丝说出真名。
高等恶魔本来就少，里头疯子还特别多，万一这货就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怎么办？
到时候可别想着什么，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拿着刀就给她捅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恶魔。
“我出门之前看了眼时间，一直在心里算着呢，”希辰随便扯了个谎，转移了话题。“快到晚饭时间了，你厨艺怎么样？”
露娜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对魔法师来说，一心多用确实算不了什么，施法时要同时念咒和观察四周，默算时间自然不在话下。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没尝试过。”
希辰哼着小曲躺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鱼竿，目光专注地盯着湖面，还时不时晃动着被丝袜包裹的小腿。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经过一番拉扯，她用力一扬竿，一条足有两米长，背生双翼的鱼破水而出。
“去吧，我的仆从，去把它给我叼回来！”希辰开怀大笑，指向那条飞鱼。
话落，一道红发身影已经边哭边喊地冲了出去
“啊啊——，你这家……呜。”露娜丝泪眼汪汪地叼着鱼的翅膀飞了回来，契约的力量令她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行动。
“我这不是在帮你找事干嘛。”
刚才露娜丝一直在无所事事地闲逛，只有她这个主人在辛勤劳作，这怎么行？再这样下去，到底谁是主人，谁是仆从啊？
希辰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拖着那条巨大的鱼走到一旁。她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鱼头。
“这么大一条鱼，该怎么处理才好呢……”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切成小块串起来。
希辰熟练地剖开鱼腹，“咦？”
“怎么了？”露娜丝闻声走来，站到了希辰身旁。
只见希辰从鱼腹中取出一块蓝色晶体。
“这不是记忆结晶吗？”露娜丝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物品。
作为达里安一派首领之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再怎么说，这三百余年也不是白活的。
希辰盯着手中的记忆结晶，有些诧异。
这里的鱼是宝箱吗？怎么什么东西都能爆出来？下次能不能掉点更值钱的宝贝？
想到这里，希辰随手将结晶收进吊坠之中。
正好有莉蒂娅送她的那个东西，等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看看这枚记忆结晶里有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把它吃了呢。”露娜丝低头看了眼希辰，随后又望向湖面，“话说回来，有一就有二，这湖里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宝贝？”
这座湖让她感到不适，她甚至能察觉到体内的魔能流转都变得有些迟缓，但若真能再找到几块记忆结晶这样的稀罕物，倒也算不得什么。
恶魔从不嫌弃自己的宝贝多。
“杂鱼！”露娜丝高喊一声，手中腾起一团火焰，“我可以把这座湖里的鱼都炸出来吗？”
“不行！”希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厉声制止。
她想干嘛？炸我祖坟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露娜丝多半是在开玩笑，就凭那点小火苗，想要炸掉沉沦湖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知道，她可是亲身试验过的，当初耗费大半天功夫，换来的只有莉蒂娅的一顿毒打。
“你还吃不吃了？”
露娜丝不得已收起火焰。
纵使有些不服气，可身为眷属，她无法违抗希辰的命令，这让她既懊恼又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