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露娜丝欲言又止地看着希辰,“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呃,”希辰拽了身后鼓鼓囊囊的麻袋,“以备不时之需嘛,有什么问题吗?”
“你到底需要它干什么!”
“当然是抄家时用啊。”希辰回答得理直气壮。
在缇塞纳斯,她偶尔会帮莉蒂娅处理那些不守规矩的低等恶魔。
要是正巧碰上对方居所里有什么好东西,那就全归她了。
注意到同伴僵硬的表情,希辰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袋身。
“你是在担心里面那几个人?安心,这个麻袋可是炼金物品,防震效果一流!我还额外施加了缓冲魔法……”说着一个急转身,麻袋撞在了石墙上,“你看,完全没事!”
不不不,绝对会有逝的吧?!
露娜丝看了看那个麻袋,默默后退了半步。
原本还以为希辰挺好心的……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所以,我们不走正门吗?”
希辰打断了露娜丝的思绪。
她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个聚落是不是露娜丝的护卫干的,但总算搞明白莉蒂娅让她来调查什么了。
低等恶魔无法自行穿越极渊前往大陆,而那个聚落里却出现了大陆居民。
这意味着整个聚落都是某只高等恶魔的眷属。
那个首领外出行动,想必正是接到了主人的命令。
那么问题来了,它的主人究竟是涅弗格,还是埃里克?
按理说,她不该立马怀疑到这两人身上。
可放眼整个极渊,能称得上大型势力的也就三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得到莉蒂娅的重视。
不过没关系,一切终会水落石出。
希辰相信,她马上就要见到涅弗格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露娜丝得意地竖起手指,“想想看,你母亲和我父亲有仇,要是你从正门进来,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我父亲你来了吗?那你乞不是危险了。”
“哦,这样啊。”希辰应道。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她父亲大概早就知道我来了。
更不会知道,涅弗格对我的态度其实挺友善的,至少不会敌视。
不过……她什么时候这么热心替我着想了?
再说了,帮仇人偷自己家……这真的合适吗?
“快过来!”露娜丝朝她招了招手,领着她来到城墙的一角。
“这哪有路?”希辰探身张望,满眼疑惑。
她所知道的那些秘道,都是三百多年前开辟的,现在怕是早被堵死了。
“别急。”露娜丝举起魔杖,“看好了!”
杖尖抵住一块石壁,将自己的魔能注入其中。
接着,又带领希辰来到了近千米外的一座山头上。
露娜丝钻进一处隐蔽至极的洞穴,回头催促道:“这里只有我注入魔能才会开启,快跟上,不会有别人。”
“为什么说是只有你?”
“因为这是我亲自挖并设计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径直穿过一道岩壁。
给自己家打洞?希辰伸手敲了敲岩壁,随即也跟了上去。
…………
埃格瑞什城的一处巷子里,喧闹声不断。
一个身高仅有半米的低等恶魔正挥舞着皮鞭。
它圆滚滚的身躯被毛,长着带蹼的脚掌,和人脑袋。
此刻,它正用鞭子狠狠抽打着面前那只足有数米高,长着人类身躯和一条丑陋长鼻的低等恶魔
“动作快点,你这没用的东西!”
长鼻恶魔吃力地扛着一大摞木箱,每走一步,他就会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矮小恶魔站在一旁,不耐烦地挥舞着鞭子,尖叫道:“笨手笨脚的废物,再磨蹭我就……”
长鼻恶魔一个踉跄,脚步一跺,使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矮小恶魔猝不及防,被震得身子一歪。
“哎哟!”
它整个身子向后栽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了墙角的垃圾堆里。
“你!你,你这个蠢货!”它狼狈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正欲扬起鞭子抽下去,它突然一个转头,目光看向身后的酒馆。
说是酒馆,其实也不尽然。
身为一只三阶低等恶魔,若非侥幸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莫说在此占有一席之地,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全。
这酒馆明面上做着生意,暗地里则是为那位大人行事打掩护的幌子。
闲来无事时,它也会顺手敲诈些比它更弱小的恶魔,搜刮些钱财。
它抬脚踹在长鼻恶魔的腿肚上。
“今天的活就干到这儿,滚一边玩去……”顿了顿,它又补上一句,“记着,明晚得把今天的份一起补上。”
说完,它转身踏入酒馆。
经过楼梯时,它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无人后,这才闪身钻进楼梯隔间。
它费力地挪开木桌,掀开地板暗门,顺着爬梯滑入酒窖。
在堆满酒桶的昏暗空间里,矮小的恶魔最终停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
它移开挡在前面的酒桶,露出下面暗藏的门板。
做完这些,它退后两步,朝掌心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手,随即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
暗门被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拖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门后钻了出来。
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小脸上,一双异色的美眸扫视着四周。
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模样。
“你谁?!”两人同时惊呼道。
矮小恶魔后退两步,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啧啧,真不得了啊!
这般容貌姿色,大陆上那些顶尖种族的统治者都不过如此吧。
还有这未施粉黛的精致脸蛋,在那群高等恶魔中,恐怕唯有昔日的恶魔王室,如今缇塞纳斯城的统治者才能与之媲美。
呃,等等。
缇塞纳斯的统……
它就说怎么如此眼熟!
身为低等恶魔的它,当年还是因为吞噬了那位大人赏赐的灵魂,才在其中窥见过那位半神的真容。
将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之人对比……
像啊!太像了!
“噢,我知道了,你是……”
露娜丝从希辰身后探出身子,打断道:“还想替我办事,就少想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准备两间房。”
“是是是,大人教训得是!”矮小恶魔点头哈腰地往后退去,“我这就去办,哈哈哈......”
“人我也安排好了,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露娜丝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话说,为什么刚才出去你都要裹件黑袍子啊?”
“这不是怕有人认出我吗?”希辰脱下裹着的黑袍,“还有,你确定那接应我们的人可靠?”
“当然,它可是拿过我不少好处。”
不是你的眷属吗?
希辰正想问,却被对方抢先打断。
“杂鱼~别想那么多没用的。”露娜丝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走去,“你不如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听着脚步声渐远,希辰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木椅上。
“唔……今天没来,难道是我猜错了?”她摇了摇头,“不,不会的……至少能确定,那家伙对我和莉蒂娅有所图……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保命的手段,必须提前准备好才行。”
……
“哈啊~”希辰打了个哈欠,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地瞥向天色依然昏暗的窗外,无奈地摇摇头。
希辰换上常服,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
做完简单的洗漱后,她带上房门,往楼下走去。
大厅里的长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希辰自然地落座,开始享用起来。
“大人,如何。”矮小的恶魔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近。
“还不错。”
“那您看……”
“露娜丝呢?”希辰岔开话题。
“啊?噢,那位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说等您醒来时她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恶魔边说边挤眉弄眼,手指暗示性地搓动着。
希辰专注地喝着汤,权当没看见对方的小动作。
“砰!”
酒馆大门被踹开,露娜丝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喂,杂鱼!”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拽起希辰,“你不是说要参观我家吗?现在就走吧!”
“等等,我还没吃完呢……喂!”
矮小的恶魔呆立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道出一句。
“我,我……小费呢?”
相比起缇塞纳斯,埃格瑞什城的建筑布局显得更杂乱无章,整体风格却更接近大陆上人类的建筑样式。
就连那座城主府,也是在三百多年前重建时,刻意模仿当时人类贵族庄园的样式而建。
只是比人类庄园要大得多,又因极渊特有的环境而缺少了绿植点缀,反倒透出几分血族古堡特有的森冷气氛。
“我问你个事……”希辰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迟疑地望向站在长廊上的露娜丝,“你父亲呢?”
“他这个点还在外头处理城内的锁事呢。”露娜丝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答道。
希辰的目光被那随着动作上下跃动的丰盈所吸引,又悄悄瞥了一眼……
脚底。
嗯,成长空间很大。
按理说作为莉蒂娅的女儿,应该不会差太多才对……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希辰抬手用力拍了拍脸,在露娜丝困惑的目光下,快步走进房间。
跟着露娜丝在府邸中随意闲逛,希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座府邸的布局和装饰,完全就是几百年前人类的风格。
虽然她没去过大陆,但从书籍中也了解过一些相关知识。
而且就还……挺寒酸的?
圣阶恶魔的老窝不至于这样吧?还是说涅弗格有什么特殊癖好?
希辰思索间,目光忽然被一处向下的楼梯吸引。
她停下脚步,指向那处通道,“那通往哪?”
“哪里?”露娜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恍然道:“噢,那是藏书室和档案室,存放着大量纸质资料,上次我就是在那里查到了你想知道的信息。”
“我能进去吗?”
“这个嘛……”露娜丝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恐怕不行,父亲不在的时候,那里都是封锁的。”
“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来。”她看向露娜丝命令道。
“哈,你这杂……等等,不准用契约!喂!!!”
耳边清净后,希辰走向了那道楼梯。
随着一步步向下深入,四周的光线逐渐变暗,墙壁上的烛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在道路尽头的,是一扇看似平平无奇的门。
希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阵。
普通的木质纹理,未经装饰的门面,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有。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先是用力推了推,又尝试着往后拉,门却纹丝不动。
眉头一皱,她将耳朵贴在门扉上,屈指敲了敲。
“咦?实心的?”
这门后没东西?
露娜丝在骗我?
不,眷属契约没反应,说明至少在露娜丝的认知里,这门后就是藏书室和档案室。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希辰在心中向系统发出疑问。
“……”
“系统?”
“每次都是有事才想起人家,心里好难过哦,才不想理你。”
系统那黏腻的话语让希辰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也不能全怪她吧?毕竟她对系统的了解实在有限,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呃……”希辰挠了挠头,“下次会注意的。”
“嗯?是嘛?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好了~”
由此可见,系统还是很好哄的。
“现在,沉入精神世界,用你的权柄去感知周围,别太依赖五感。”
希辰依言闭上双眼,意识缓缓下沉,将权柄的力量扩散开来。
当她再次睁眼时,奇妙的违和感袭来。
她的肉体明明闭着眼,可她却清晰地看见了周围的一切!
“!?”
“这是使灵魂短暂独立于肉体,”系统解释道,“再配合你的权柄,能让你在相对静止的时间里,看到平时肉眼无法观察的事物。”
“这……很厉害吗?”希辰有些不确定地问。
“以初次尝试的结果来说,是这样的。”
等等。
希辰瞪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与往常不同!
这声音既不是从心底冒出来的那种,也不是从镜像里传出来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散发着七彩磷光的不规则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