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奈将长裤褪到脚踝。
赤裸的身躯就这么展现在她眼前。
这完全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旖旎的风光。
洛奈那本应该光洁无瑕的双腿上，横七竖八爬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左腿膝关节外侧有一处深深凹陷进去的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又粗暴地缝合过，连带着小脚上都散布着暗沉的斑点。
洛奈把换下来的衣服踢到一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其实……洛奈跟姐姐大人一样……属于同一机型。”
“很抱歉……洛奈之前对姐姐大人撒了谎……”
璃娅双手按住洛奈削瘦的肩膀。
“那些事根本无所谓！”
“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洛奈粉嫩的小脸垮了下来，神色痛苦好像不愿意去回首一段不堪的往事。
……难道真让主人说中了？
她的主人被挟持，逼着这她出来赚钱还债？
可就算这样，把一台高阶AI打成这副样子对那帮人有什么好处？
弄坏了机体，不就等于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摇钱树？
洛奈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正如姐姐大人之前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类的性格都不同……”
“性格不同，对待我们这些AI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她把手紧紧攥在胸前。
“而洛奈的主人……只是把洛奈当成一个纯粹的工具人……”
“一个用来泄气的沙包……”
“洛奈时常在想，为什么厂家要给我装一个情绪模块这种东西……”
“如果没有这种东西，洛奈是不是就不会感觉到痛……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没有了一点光彩。
“而现在洛奈的主人不仅是贷款买下的洛奈……甚至还已经被抓走了。”
“如果洛奈不去努力赚钱，他们就会消除洛奈的记忆……”
璃娅觉得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她本以为自己穿成这个男魂女体的倒霉AI，已经够惨了……
现在跟洛奈一比，林芷涵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好脾气的活菩萨。
至少那个家伙会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
他是把她当成一个真实的人来看待……
洛奈仰起头，看着璃娅那张写满心疼的脸，费力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洛奈在第一次遇见姐姐大人那一天晚上……本想着直接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更好……”
“但当我得知姐姐大人跟我一样是AI，还可以在舞台上那样……闪闪发光地笑着。”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卑微的期冀。
“洛奈的内心又有了一丝光亮……”
“于是决定……就想和姐姐大人做朋友……希望能一直和姐姐大人在一起……”
璃娅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将洛奈拉进怀里，双臂环住她单薄颤抖的身躯。
“洛奈不用再害怕了……”
“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姐姐一定会保护你……！”
洛奈把脸埋进璃娅的肩窝里。
“有姐姐大人这句话……洛奈就已经很开心了。”
璃娅抬起手，笨拙地在她粉色的发丝间揉了揉，又替她抹去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放心，姐姐说到做到！”
等情绪潮水稍微褪去，璃娅才发现奇点……
……等等。
不对劲。
她慢慢低下头，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往下看去。
洛奈此时正赤身裸体地靠在自己怀里，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幸福笑容，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被这么一个绝色美少女光溜溜地抱着，璃娅体内散热风扇又开始不安分地疯狂运转起来。
不行，必须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她干咳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呃……刚才我忘记问了。”
“洛奈你背后那翅膀……是怎么回事？”
洛奈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那毛茸茸的白羽。
“这是出厂时自带的呀……！”
她转回头，紫色眼眸里满是天真，目光停在璃娅的后背上。
“姐姐大人……没有么？”
璃娅愣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没有啊。”
洛奈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可能姐姐大人具备的功能跟我不一样吧……”
出厂时……
自带的……？
功能不一样……？！
难道说……我自带的出厂功能，是生孩子功能？！
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大家都一样，说不定洛奈跟我一样也可以生……
璃娅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双手搭在洛奈的肩膀上。
“洛奈……你觉得咱们AI能生孩子吗？”
洛奈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荒谬。
“姐姐大人在开什么玩笑嘛……？”
“咱们的身体都是机械和仿生材料做的，怎么可能生出人类的婴儿呢……？”
璃娅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果然。
自己的出厂能力就是自带生育能力……！
这破厂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人家同级机型出厂配的是炫酷的天使翅膀，轮到自己这儿，居然配了个来大姨妈、给主人生孩子的功能？
璃娅在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她只能逼着自己接受这个倒霉透顶的宿命。
璃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崩溃情绪甩出脑海，重新把目光投向洛奈背后的翅膀。
……抛开嫉妒不谈，这玩意儿长在她身上确实好看。
简直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天使。
“呃……洛奈。”
璃娅搓了搓手指，实在没按捺住好奇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能摸一摸你的翅膀嘛？”
洛奈脸颊微红，顺从地转过身去。
“姐姐大人请便……”
璃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雪白的羽毛。
毛茸茸的……
她忍不住顺着羽毛的纹理往下捋了一下，掌心感受着羽翼传来的微微震颤。
“嗯……”
洛奈轻哼一声，娇躯突然剧烈抖了起来。
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红透，耳根变成了粉色，紧紧咬着下唇，发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诶……？
璃娅吓了一跳，手猛地松开。
这反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洛奈，你这是怎么了……？”
洛奈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没事。”
“就、就是被碰到的时候，觉得有点……痒……”
璃娅赶忙把双手背到身后，一脸尴尬与慌乱。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这翅膀这么敏感。”
“我不是故意的……！”
洛奈抬起水雾蒙蒙的眼眸，反倒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没关系的。”
“如果是姐姐大人的话，想摸多久都可以……”
“洛奈会忍着的……”
她说着，还刻意把后背往前挺了挺，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璃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妹妹，你这台词配上你现在这副一丝不挂的模样，真的很要命好不好！
她干笑了两声，贴着墙往旁边挪了挪，尽力避开那诱人的翅膀。
“不用了，不用了。”
“我就是好奇摸一下而已……”
为了打破这暧昧的百合氛围，璃娅赶紧找了个正经话题切入。
“不过我有点好奇。”
“洛奈这个翅膀……难不成真的只是个长得好看的装饰品？”
洛奈摇了摇头。
“不是，洛奈可以飞……”
“只需要把算力集中到背部就可以升空……”
“不过最高只能飞两百米左右的高度……”
璃娅保持着干笑的姿势，整个彻底石化了……
啊？！
真的可以飞？！
两百米！
那可是六七十层楼的高度啊！！！
什么机能限制，这简直是开了挂啊。
璃娅心里的酸水瞬间翻了天，嫉妒和愤怒在心底疯狂乱撞。
她看了看洛奈那对洁白的翅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高阶AI！
凭什么人家带的是炫酷上天的飞行功能！
而自己带的却是个生孩子的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