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璃娅先说好,等会儿结账的时候,璃娅可是会联网查价格的!”
“知道了,小笨蛋。”
璃娅刚迈下台阶,鞋跟便在地上蹭歪了一下。
她身体往旁边偏过去,手立刻抓紧了林芷涵。
“地上怎么这么滑呀……”
“刚吃完火锅就想表演平地摔……?”
“璃娅看不见,主人还笑话璃娅!”
林芷涵把她拉到身边,直接将她背了起来,走了一段路,璃娅好奇的问道。
“主人,之前你说自己是闷系宅男嘛……”
“对啊,怎么了?”
“主人是从大学才开始变成宅男的,还是以前就是这样呀?”
林芷涵没有马上回答。
“主人……?”
林芷涵垂着眼皮,过了会儿才开口。
“如果我说了……璃娅会嘲笑我么……?”
璃娅愣了愣。
“嘲笑?”
“难道主人藏着什么中二病史?”
“谁还没个……”
“咳……”
“根据璃娅的深度思考,人类小时候大多都会经历中二期。”
“所以这没什么可笑的,反而会让璃娅更加好奇!”
林芷涵听得有点想笑。
这笨丫头明明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了,不过跟她比起来,自己相对来说算好一点的了。
这种事对外人一般说不出口,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眼前女孩是将来要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对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瞒着她,反倒没什么必要。
“中二时期倒是没有……”
“不过我小时候,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璃娅歪了歪脑袋。
“什么意思?”
“讨厌上课,常常逃学去网吧,通宵打游戏,跟人打架。”
林芷涵说到这里,嘴里有点发苦。
“放在老师和家长眼里,大概就是那种早点送去改造或退学都不奇怪的问题学生。”
璃娅不禁有些惊讶。
“主人,你在开玩笑吧?”
“这样也能考上全国最有名的京大?”
“主人难道是隐藏的天赋型选手!?”
“哪有那么夸张……”
林芷涵无奈的苦笑一声。
“我后来才开始认真学的。”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让我幡然醒悟了……”
“什么事……?”
“在我小时候,爷爷奶奶特别宠我,对我期望也非常高。”
“尤其是爷爷,只要我闯了祸,他总觉得是别人先欺负了我。”
“那时候我也觉得,反正家里有人护着,做错什么都没关系。”
“有次我跟同学打架,把人打伤了。”
“我自己只擦破了点皮,对方额头缝了针。”
“爷爷知道以后没有骂我,带着我去找对方理论。”
“他想替我出头跟对方父母吵了起来……”
“争吵中他突发心肌梗塞,人送到医院以后……没救回来。”
“奶奶接受不了这件事便病倒了……”
“爷爷走后,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后来躺在病床上熬了一年,也走了。”
“可她临走前却并没有怪我……”
“她抓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林芷涵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他们都没怪过我。”
“可我爸没有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他觉得我是个无药可救不成器的废物,觉得爷爷奶奶会变成那样,都是我惹出来的。”
“当然,我也觉得他没说错。”
璃娅越听越揪心,想要让他停下……
“主人……”
“后来他跟我妈离婚了。”
“那时候我妹妹才出生几个月。”
“明明犯错的是我,跟我妈和妹妹没有关系,可他还是走了……”
璃娅抓着他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主人,璃娅已经知道了。”
“不要再想这些难过的事了……”
林芷涵朝着璃娅笑了笑,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悲悯……
“没事。”
“这些事早晚都要跟璃娅坦白,现在说了也无妨。”
“后来我妈没再提爷爷奶奶的事,她白天上班,晚上照顾我和妹妹,一个人撑着家里。”
“但她也因此变的郁郁寡欢……”
“我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
“我想证明给我爸看,我不是他嘴里那个废物。”
“甚至想报复他。”
“我想让他后悔当初与母亲离婚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璃娅小声问道:“所以主人才开始努力学习吗?”
“嗯。”
“我以前觉得只要拿到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生活会迎来好转,甚至幼稚的找到他去炫耀自己的京大通知书。”
“但当他看到回应的并不是羡慕嫉妒恨而是一句,哦……”
“那时我才渐渐明白他当初骂我废物并不是因为我不去好好学习,而是我辜负了一家人对我的爱……”
“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时候,我确实高兴过。”
“可后来我拿着它去了爷爷奶奶的墓前,站在墓碑前面,连把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觉得空虚和落寞。”
“觉得那张通知书在我手里,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更像是一张正在赎罪的证明。”
“可失去的东西是不会在回来了……”
话刚落下,林芷涵耳边忽然传来压不住的呜咽声。
他转过头,璃娅不知什么时候低下了脑袋,眼罩边缘已经湿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林芷涵脑瓜子当场嗡了一下。
“璃、璃娅……?”
“你怎么哭了?”
璃娅泣不成声的说道:“因为……因为主人太让璃娅难受了。”
“主人为了回应爷爷奶奶的期待,已经那么努力了……”
“还考上了名校……”
林芷涵看着她哭得连话都说不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唉……
都说了最拿她的眼泪没办法了……
他抬手擦去她下巴上的泪水,内心却万分苦涩。
跟璃娅比起来自己好歹还有家人可以去珍惜,可以去弥补。
但她呢……
被家族视为罪人,被母亲抛弃,甚至现在有人想要杀了她……
林芷涵紧紧握了握拳,发誓一定会保护好她。
“我……觉得我只是赎罪罢了……”
“那璃娅陪主人一起赎罪!”
璃娅紧紧握住他的手。
“直到主人的爷爷奶奶原谅主人为止!!!”
林芷涵望着她湿透的眼罩,嘴边终于有了点笑。
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已经不用了。”
璃娅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不用了……?”
“因为我现在知道,奶奶当初让我好好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
林芷涵看着天空笑了笑。
“只有好好活着,才会遇到能救赎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