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空调机的轰隆声，四周校友的闲谈，还有偶尔从后厨飘过来的肉香。
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钻入程夕的大脑，让喜欢清静的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有多久没和别人一起出来吃饭了？
具体的时间程夕已经记得清了，至少此时此刻，是来到云川县半年多的第一次。
“程夕你怎么老是发呆啊，难道温柚晴喜欢发呆的人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五指张开地晃了晃，将她的思绪打断。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苏馨，程夕有些无奈道：“苏馨同学，明明桌对面还有位置的，有必要坐在我旁边吗？”
“有啊，毕竟是观察学习，离得近一些才能好好观察，你不要低估我的态度啊，我可是很认真的。”
苏馨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那些歪门道理。
那求你别这么认真了好吗？
“可是坐这么近很热啊。”
“程夕你热吗？我看你也没怎么出汗啊。”
苏馨突然伸手拨开程夕的刘海，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
“你看，我手心都是干的。”
“不是！你干什么呢？”
程夕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距离感啊？
面对温柚晴的时候只敢远远地躲在一边，怎么碰上她就这么不老实了呢。
这就是所谓的因为不喜欢，所以才自在吗？
劝说无果，程夕只能悄悄挪动屁股，让自己向墙角靠了靠，和苏馨拉开几厘米的距离。
“程夕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偏要遮遮掩掩的，真是搞不懂啊，要是我长成你这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都看到吗……
程夕想象了一下，那不就是姐姐那样吗？
还是算了吧。
“我讨厌麻烦，而且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地就对我动手动脚。”
“诶呀，知道啦，明明是程夕你先撒谎的，饭店里的空调开的这么大都感到热，我以为你发烧了呢。”
看着苏馨侃侃而谈的样子，程夕硬了。
是拳头硬了。
可偏偏还是个粘豆包，要是不让她在校外跟着，那就只会在学校里黏上她。
算了算了，我忍。
“程夕同学想吃什么，我推荐那个招牌秘料烤肉，味道很好的。”
在程夕拳头硬硬的时候，苏馨悠哉的拿起桌面上的菜单，随便翻了两页递到她面前。
苏馨带她来的是一家烤盘店，有种小份铁板烧的感觉，把各种东西放在烤盘上撒上调料炙烤。
“我都行，啊对，我那份不要放葱姜蒜。”
想到今天放学后还要找许砚疏打疫苗，程夕嘱咐道。
“好吧，这家菜码不小，咱们两个一荤一素就够了，到时候换着吃嘛。”
好好好，我怎么不记得跟你这么熟了呢？
不过是苏馨付钱，付钱的爹说啥是啥，程夕选择闭嘴。
看着苏馨连菜单也不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将菜点好，又想起出了校门一路上七拐八拐地走了好多小道才找到这家店，她好奇道。
“这家店这么偏，你怎么发现的？”
“哈哈……那个啊……那个是……是有朋友常来，推荐给我的。”
见苏馨又变成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程夕都不用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温柚晴带你来过？”
提到温柚晴，苏馨一改大大咧咧的模样，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头也低了下去。
“嗯……她说她特别喜欢这家店。”
真是一物降一物，程夕已经找到跟苏馨的相处方法了。
有事没事提温柚晴就行，这家伙百分百变老实。
这就是舔狗啊。
“怎么不和温柚晴一起来呢，她这么喜欢吃，你还是她的朋友，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以前也是有请的啦，只是柚晴最近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她。”
还真是贴心，要不怎么舔狗老是输呢。
一个人在这瞎操心，对面都不知道你内心戏这么多。
“那也总是要吃饭的，感情这种东西就是需要常联络的啊，你和她还是初中同学，总不能让新认识的那些高中同学比下去吧？”
“我……那程夕你不也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没资格说我。”
被怼得无法反驳，偏偏又知道程夕说的有道理，苏馨有些气急败坏回怼了一句。
“我这是喜欢清净。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总是一个人？”
“柚晴说的。”
苏馨咬着嘴唇，声音酸得百米外都能闻到醋味。
不是，温柚晴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啊？
程夕嘴角抽搐，追问道：“那家伙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呆，说你木讷，说你性子又怪又软，容易被人欺负，还总是在乎那些没用的东西，还有……”
苏馨跟念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原封不动的将温柚晴说过的话从嘴里蹦出来，程夕越听越不对劲。
“停停停，不用再说了，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我就没见过柚晴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这叫在乎？这明明是骂我好不好。”
“骂也是在乎，我巴不得柚晴天天骂我。”
“你……”
好了，这也是个神人。
“你确定你不喜欢柚晴？”
苏馨又不放心地提起这事，眼神直勾勾的盯过来。
“还要我说几遍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我说喜欢你就放心了？”
“算了，就当你不喜欢吧，反正我要跟着你，把柚晴喜欢你的点全都学过来，到时候你真喜欢柚晴也无所谓了。”
苏馨捧起店家免费送的冰水抿了一口，直接挑明自己的算盘。
好好好，到时候啥也没学到可别找我来哭！
“那个……苏馨同学啊，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做很怪啊。”
“怎么怪了？”
苏馨扭头看过来。
“人首先得爱自己对不对？你就是你啊，没必要模仿我，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温柚晴到底喜欢我哪里？”
程夕循循善诱。
“不知道，所以才要观察。”
“你……就非得是温柚晴吗？”
“你不懂。”
“好好好，其实你和温柚晴某种程度上还挺般配的。”
“诶！是吗？哪里哪里？”
听到程夕的话，苏馨像小狗一样扑到程夕身上，眼睛瞪得溜圆。
一提到温柚晴智商就归零了是吧？
连调侃都听不出来。
当然是舔狗这方面了，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作为苏馨毛手毛脚的小惩罚，程夕摇了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不告诉你。”
“可恶——”
苏馨咬牙攥着拳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你……诶？那是……柚晴？”
苏馨的话让程夕愣了一下，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饭店门外正对着的小巷子里走进来几道人影。
其中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温柚晴，正有说有笑朝着饭店走过来。
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