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身上有一股危险的味道,混合了薰衣草与熟透浆果的甜腻香气,顺着鼻腔钻入大脑,搅拌着米诺尔本就迷糊的脑袋。
米诺尔知道,这是用魅魔体液调制的特殊香水,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
米诺尔视线落在赫卡忒身上,散落的长发漆黑如墨,领口微微张开,露出诱人的曲线,赤红的眼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迷离。在香水的刺激下,本就是美人的赫卡忒显得更加诱人。
只要做完这一次,就能拿到情报。
米诺尔微微颤抖。
坚持住,艾尔。
你曾经历过最严苛的考验,忍受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屈辱。
现在不过是出卖点色相罢了!只要能换来复仇的契机……
“怎么不动了?”
魔王伸出手指,轻轻在他那颤动的耳朵上弹了一下,声音诱惑,“刚才的气势去哪了?”
米诺尔浑身一激灵。
“闭……闭嘴!”
他咬着牙,试图找回那股悲壮的决绝感。
没关系的。
忍一忍就好。
到时候复仇成功,父女重逢,那是多么感人的画面。
思维开始发散……
多年后,阳光明媚,开满鲜花的草地上。
亭亭玉立的女儿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的怀里,用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崇拜地问道:
“爸爸,爸爸!你当时是怎么从那个坏女人手上得到我们的消息的呀?”
画面中的自己,虽然依然是牛娘的模样,但眼神深邃,沧桑地望向远方,带着苦涩的笑容:
“爸爸我啊,是用很重要的东西换来的哦……”
女儿歪着头:“是什么呀?是勇气吗?还是智慧?”
“不。”
画面中的自己留下了两行清泪。
“难道是……”女儿满脸嫌弃,后退半步:“爸爸好脏!不要爸爸了!”
那种事绝对不可以啊!
赫卡忒看着这个突然僵住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坏心眼地挺起腰身,膝盖蹭过米诺尔敏感的大腿内侧。
“嗯~?”
这一声鼻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你的征服魔王啊啊啊!!!"
米诺尔发出了一声悲鸣,抡起小拳头,带着一股破风声,看都不看就轰了下去。
床垫猛地向下凹陷,床板几乎断裂,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圈涟漪。
“噗!!!”
赫卡忒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珠子猛地一凸,高高弹了起来,像是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躬成了“C”字,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谋杀……咳咳咳……”赫卡忒捂着小腹,脸都青了,“你!你是想杀了我继承魔王之位吗?!”
米诺尔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滚了到床角,抱着膝盖,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耳朵。
“抱歉!不行……我都做不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身体自己动了……”
赫卡忒看着缩成一团的身影,原本的恼火突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说啊,都五年了,这种无谓的坚持有意义吗?下手这么黑,你良心不会痛吗?”
她叹了口气,靠在床头,姿态虽然恢复了优雅,但依然捂着肚子。
“身体都变成这样了,丢人的事也做遍了,还在乎这种细节?”
米诺尔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倔强:“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已经烂完了一样!我还是纯洁的好吧!”
“哈?”
赫卡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有老婆,连孩子都成年了的人妻……啊不,人夫,跟我谈什么纯洁?”
“起码这个身体还是干净的!”
赫卡忒愣了一下,气极反笑。
“我可是魔族的主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和魔族想上我的床,怎么到你这就跟上刑场似的?我有那么差劲吗?”
“这,这是原则问题……”
“是是是,纯洁的米诺尔小姐。”她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带着幽怨,“我花了五年时间,好吃好喝供着,还是没能让你投怀送抱。我是不是该反思一下我的魅力了?”
米诺尔愣了一下。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闹别扭吧?
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魔王,此刻却像个小女生一样气鼓鼓地抱怨,米诺尔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那个……情报……”米诺尔犹豫了一下,心虚地问。
“哈?你说什么鬼话呢……”赫卡忒冷哼一声,“就像我说的,既然你不肯拿出诚意,那交易取消。”
“过分!我都……”
“你都什么?给我了一拳?”赫卡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笔账我先记着!”
“那你就努力吧,全身上下只有嘴硬的勇者大人。”
说完,她拉开房门,气鼓鼓地离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米诺尔一个人。
她依旧蹲在墙角,心里一阵后怕。
“差点回不了头了……”
她嘟囔着,扶着墙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
但是,问题却没有解决。
这个女人记仇得很,估计至少一个星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小气的女人!不就是锤了一下嘛!大不了让她锤回来!
她完全忽略了,怪力牛娘这羞涩的一拳,换作一般的魔族怕是当场送走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这些年来人魔两族虽暂时取得了和平,可消息依然闭塞,她除了任务也几乎不出内城,几乎没有情报来源,这是迄今唯一可靠的线索!
可是该怎么办呢?就算去道歉,那女人估计不仅要提出涩涩的条件,还会得寸进尺,那还不如刚才就直接给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尾巴甩来甩去。
对了,她不是说,文件就在办公桌上吗?
她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赫卡忒虽然性格恶劣,但似乎从未强迫过自己。哪怕刚才自己真的打痛了她,她也没有反击,只是像个无能丈夫一样跑掉了。
“但这并不是放弃的理由!”
米诺尔低声自语,眼神坚定起来。
既然你不肯给我,那我就自己去拿!
“抱歉了,无论是关禁闭还是扣工资,就算想占便宜……我都认了。但只有复仇,我不能退让!”
“拜托你了,艾尔!”
米诺尔将手伸向脖子,却没有摸到那熟悉的发圈。
嗯?奇怪。
她把两边扒开,深邃的谷间空无一物。
米诺尔慌乱起来,赶忙上床翻找,又撅着屁股钻到床底下,尾巴焦躁地甩动着。
到处都没有!
我把艾尔弄丢啦!
怎么办怎么办!
等等,难道是魔王带走了?一定是料到自己会去偷情报,所以偷偷拿走了?
对,一定是魔王干的!
哼,瞧不起人!这种程度的事,我米诺尔就足够了!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探头探脑地溜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