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芒穿透四面的透明玻璃,映照在座舱里还清醒的三人脸上。
折纸看了一眼熟睡的十香,表情变得认真与执拗。
折纸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对面的士道脸上,用平静但又充满力量的口吻说道。
“士道。”
“诶?折纸,怎么了?”
士道有些心虚地压低嗓音,下意识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十香往怀里揽了揽。
折纸的目光侧移,又扫过了抱着大狐狸玩偶紧绷身体的胡雪。
“前天……在厨房里。”
折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陷进了橘猫玩偶的棉花里,就像是班主任审问学生一般的问到。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士道整个人猛地一愣,说道:“前天?厨房?”
胡雪眼睛也微微睁大,快速回忆那天的事情,试图分析她想知道什么。
折纸没有给他们装傻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些被她揉碎在耳麦里的字句。
“好大……”
“唔!”
“没、没有!你快点!”
“还有……你忍一下。”
这几个词从折纸嘴里平静的吐了出来,狭小的座舱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胡雪的小脸瞬间红透了,甚至一路烧到了纤细的脖颈上。
“你……你居然全都听到了?!”
胡雪羞愤欲绝地抓紧了怀里的玩偶毛发,此刻瞬间有一种想要跳窗逃跑的冲动。
听着胡雪这好像默认的发言,折纸的目光里危险的光芒越来越深。
突然胡雪回忆到了当时和士道的完整发言,察觉到了折纸那些话里巨大的误会。
“等、等等!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龌龊的东西啊!”
士道在旁边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几句零碎的对话,脱离了前后语境之后……居然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难怪那天折纸即便要撬锁也想要进来。
“不是我想的那样?”
折纸微微歪了歪头,神情执着而危险地逼视着士道。
“士道,你的右臂本来就有伤。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强迫你进行那种高负荷的活动……”
“停!快给我停下!越说越离谱了啊!”
士道捂住脸,压低声音解释道。
“折纸!那只是围裙!围裙而已!”
折纸眉头轻蹙:“围裙?”
“对啊!她那天帮我去做饭,所以穿了我母亲的一条围裙!”
“胡雪的身高穿我母亲的围裙太大了,她才抱怨好大!”
胡雪在对面把脸埋进狐狸玩偶的耳朵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眸子,小声附和着。
“就是说啊!而且那根后背的带子打结太紧了,他不小心按到了我的腰……我、我才叫了一声‘唔’!”
“然后呢?”折纸的目光依旧犀利,紧追不舍。
“那句快点和忍一下又是什么?”
“因为她腰上怕痒,一直扭来扭去不肯配合!”
士道指着自己的后腰比划了一下。
“围裙的细绳都系成死结了,我为了赶紧系好,才让她忍一下不要乱动的!”
士道叹了口气,看着折纸那张怔住的脸,语气真诚而无奈。
“折纸,我们在厨房里只是准备做咖喱猪排饭而已,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且我现在的胳膊连菜刀都拿不稳,哪有精力去做你想的那些奇怪的事啊……”
一番连珠炮般的解释在狭小的座舱内落下。
折纸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茫然。
“好大……是指围裙的尺寸?”
“唔……是指被碰到了痒处?”
“你这女人到底在监听些什么奇怪的重点啊!”
胡雪气得两只小脚轻轻跺了跺。
折纸低下了头,看着怀里的橘猫玩偶,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她回忆起自己在窗外听到那些断断续续的字眼时,胸口那股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嫉妒与偏执,甚至一度失手捏碎了定向麦克风。
结果……真相居然只是一场因为围裙不合身而引发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吗。”
折纸吐出了一口气,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虽然得知胡雪在五河家做饭的事实依然让她心里泛酸,但至少……最坏的那种可能性被彻底排除了。
“……十分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
折纸抬起头,极其干脆地对着两人微微欠身道歉。
那张平日里淡漠的脸蛋上,难得地浮现出了尴尬的神情,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丝浅红。
看着平日里清冷高傲的长发折纸露出这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胡雪原本满腔的火也瞬间泄了大半。
“哼……知道是误会就好。”
胡雪别开脸,小声嘟囔。
“以后别在别人家窗户外面偷听了……跟个变态跟踪狂似的。”
“如果士道身边没有出现可疑的目标,我自然不会采取非常规的监视手段。”
折纸重新抬起头,眼神虽然没有了刚才的杀气,但依旧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是为了保护士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这项权利。”
“哈?你保护他?明明我才是专业的……”
两个女孩的视线在空中又碰撞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感觉,而更像是一种情敌之间的较劲。
座舱恰好升到了整座摩天轮的最顶端。
漫天的落日余晖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洒落在四人身上。
士道看着肩上睡着的十香的笑脸,又看了看各自抱着半人高玩偶,虽然嘴硬但终于放下了武器的胡雪与折纸,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未来的危机依然深不见底,狂风暴雨也终将到来。
但在这一刻,在被晚霞染红的天空之上。
这场原本一触即发的修罗场,终于在最平凡的日常解释里,消融成了一抹带着烟火气的温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