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接过丹药，手抖得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楚攸宁一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欲言又止。
最后他也只是把丹药塞进薛芸嘴里，等着药效起作用。
六品回元丹下肚，薛芸的呼吸慢慢稳定了下来，惨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薛浪握着妹妹的手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活过来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楚长老救命之恩！”
他爬起来就给楚攸宁“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行了，别磕了，地上凉。”
楚攸宁往旁边让了半步，没受他的礼，“刚才你叫我楚长老……你认识我？”
薛浪心中一惊，苦笑道：“楚长老，您乃是玄元宗长老，天玄大陆第一仙子，画像早已在天玄大陆传开，我们村三岁小孩都认识您……”
楚攸宁微微眯眼，“那我如今私通魔道，背叛宗门，你又作何感想？”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薛浪是否会和原著中的反应一样。
在原著中，薛家兄妹也是不小心卷入到了天邪宫与玄元宗的争端中，妹妹薛芸才不幸遇害。
可杀害薛芸的分明就是玄元宗弟子，柳如烟却把责任全都抛给了天邪宫，才导致薛浪妹妹祭天后直接黑化，成为了中后期的小BOSS，给天邪宫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甚至上官婉仪都差点殒命。
如今有了她的干预，她就不可能再让原著中的剧情重演。
原著中上官婉仪堪堪保住性命，可现在时间线一变动，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其实直接把薛浪杀掉是最稳妥也是最保险的选择，可楚攸宁的良知做不到。
说到底，薛浪也只是被柳如烟给利用了，原著中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薛浪在死前也向上官婉仪道了歉，可见其本性并不坏。
“楚长老，我承认之前对您有所质疑，可现在我相信您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薛浪一脸认真，“如果您真是传言中的那种人，又怎会对我妹妹出手相助？今日之恩我薛某定会铭记一生，只恨薛某现在实力不济，不然定会还楚长老清白！”
哇哦，标准的男主角发言呢。
只可惜这本书的主角不是他。
“行了行了，这种话就少说了吧。”
楚攸宁摆了摆手，“你的天赋体质不适合修炼，日后顶了天就是个筑基小修，倒不如去找个实在的活路让家人把饭吃饱。”
这句话落在薛浪耳中如同晴天霹雳，“楚长老，我真的不适合修炼吗？”
“对，不适合，天赋烂完了。”
薛浪沉默了。
他本以为自己哪怕评不上外门弟子也起码能混个杂役弟子当当，可楚攸宁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幻想击碎。
如果说这番话的是其他人，他还可以说是对方看走眼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说这话的偏偏是玄元宗内实力仅次于宗主陆归远的长老楚攸宁。
“带你妹妹找个地方待着吧，等这里消停了再走，你手里的那点报名费也够家里人吃一阵子饱饭了。”
楚攸宁说罢，领着自己两个弟子朝阵法外走去。
被狠狠打击的薛浪很是失落，可如今这里的情况相当混乱，也只能抱着妹妹寻了一处安全的角落待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多出来了一枚价值足以顶得上他报名费几十倍的上品灵石。
“师尊，刚才那个男的天赋和体质看上去挺不错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秦漱云眼中满是不解。
但从外表看上去，薛浪绝对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可以说与楚攸宁说得话完全相反。
“如果当一个无名小卒能安度一生，名垂青史却要英年早逝，你觉得该怎么选？”
“那肯定要名垂青史啊。”
秦漱云想都没想。
但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江晚吟给敲了一下。
“他要名垂青史的确没问题，但你没听师尊说吗？他不光有个妹妹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死了，家里人怎么办？”
江晚吟捏了捏秦漱云的脸蛋，“修炼的确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可若是这个出路铺满了家人的血，日后也走不远，心魔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反噬，还不如安安分分过日子，师尊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楚攸宁：“？”
她真的有想这么多吗？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原著中的薛浪倘若没有被柳如烟蛊惑，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虽然原著中没有提到薛浪死后他的家人是什么下场，但在这残酷的修炼界用膝盖想都知道下场肯定相当凄惨。
薛浪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妹妹祭天后直接黑化。
如今她不光是把妹妹薛芸给保住了，还给他一块上品灵石，他应该不会再想着修炼了吧。
“哦哦……那师尊，你给他的上品灵石是从哪儿来的？”
薛浪注意不到，不代表秦漱云没有注意到楚攸宁在临走之前给薛浪塞了一块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对于她们这些元婴化神修士来说意义不大，可放在筑基修士里却是难得的宝贝，足够薛浪一家人吃喝不愁好几年了。
可之前她见到楚攸宁的时候明明都被上官婉仪当狗一样拴着，身上的东西肯定也被拿走了，楚攸宁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上品灵石？
私房钱？
“这个嘛……”
楚攸宁总不能说是从虞轻罗身上顺来的吧？
楚攸宁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
她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破开的阵法口子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灰袍银发，面容清瘦，正是尹欣然。
尹欣然站在那里，手里没拿武器，袖子垂着，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她先看了楚攸宁一眼，又看了看江晚吟和秦漱云，眉头皱了一下。
“楚姐姐。”
楚攸宁心里“咯噔”一声。
尹欣然在宗门里一直这么叫她，叫了几百年。
“欣然，你是来拦我的？”
尹欣然沉默了一下。
“陆归远让我来把江师侄和秦师侄带回去。”
她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但他没跟我说要对她们怎么样，他给我的任务是把人带回去，就地看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