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楚攸宁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那双如清泉般澄澈的美眸中满是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下班回家的路上撞了大运,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里不是病房,倒更像是死后的世界,空气中浮动着冷冽的梅香,安静得连烛光都好似放慢了脚步。
抬起头,穹顶嵌着星图,银丝为线,碎钻作星,伴随着呼吸明灭流转。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玉骨卧榻,通体莹白,雕刻着精美的流云纹路,榻上软垫堆叠,纱帐无风自动,漾开涟漪般的微光。
四周的墙壁像透亮的玄冰,寒气落地,在地面形成一层云雾。
仔细看去,里面似乎还封存着什么东西,在幽蓝的灯焰下好似她从未见过的某种动物。
不会真到地府了吧?
楚攸宁欲哭无泪,但更多的还是心有不甘。
她这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怎么就这么寄了?
这下好了,彻底摸不着了,魔法师也没当成……
不过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自己对面还有一个小姐姐正陪着她,就是样子稍微有点凄惨。
她被绑在房间的柱子上,一身白衣早已破烂不堪,只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如羊脂玉般白嫩的肌肤上有着不少正在渗血的伤痕。
她脸上带着伤,嘴角一抹绯红垂到了刀削般的下巴上,及腰的黑色长发也有些凌乱。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血迹非但未损其容色,反倒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瓷,艳烈如画。
她微微抬眸,长睫轻颤,那一瞬,楚攸宁的小心脏猛地一颤。
太撩人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敢如此对待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也就是她现在动不了,不然她必定让这个人飞起来……
动不了?
楚攸宁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一抬头,不远处的少女跟着抬头。
一眨眼,不远处的少女跟着眨眼。
翻着白眼吐舌头,少女也……
卧槽!
楚攸宁猛地低头,两片雪白阻挡了她的视线,根本看不到脚尖。
她想要挣脱束缚,可饶是她用出吃奶的劲儿都不见那绳子松动半分,反倒是她每次用力的时候,绳子都会发出淡淡的光芒,似乎是在压制着她体内的某种力量。
只让看不让碰?
畜牲啊!
“放弃吧楚攸宁,这根捆仙绳连炼虚大能都无法挣脱,而你才初入化神,哪怕烧燃气血也不可能挣脱……当然,你也没有那个魄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少女月白长裙,腰间一根青色丝绦,再无别的饰物,长发未束,垂至腰际,走动时发尾微微晃动。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像是破春前的落雪,微微融化却依旧让人发寒。
她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抬眼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楚攸宁,唇角微弯,但却只有一抹冷意,像是在嘲笑着眼前的手下败将。
楚攸宁?
听到这个名字,楚攸宁一愣。
这不是她之前看的一本小说里女反派的名字吗?
难道说……
“上官婉仪?”
她试探性地叫出了书中女主的名字。
眼前的少女冷笑一声,“没想到吧师尊,我还活着。”
果然!
楚攸宁心中一阵绝望。
她已经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根据原著的剧情来看,眼前这位名叫上官婉仪的少女是她的亲传大弟子。
她身为玄元宗地位最为崇高的长老,自然是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上官婉仪,这也让上官婉仪对她极为信任。
但她之所以对上官婉仪这么好,并不是因为上官婉仪是她的亲传大弟子,而是看上了上官婉仪的极阴圣体。
这种体质在整个天玄大陆都无比稀缺,更是充当药引的绝佳选择。
楚攸宁收上官婉仪为亲传弟子,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将她炼制成丹,助她突破。
之所以好吃好喝的供着上官婉仪,就是为了让极阴圣体的效果得到充分的发挥。
玄元宗作为正道的扛把子,理论上是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的,但奈何玄元宗本身就是歪屁股。
在外,玄元宗是实力强盛的正道第一宗门,扶匡正义,与魔道势不两立。
但在内,只有玄元宗的高层知道玄元宗的正道人设就是个幌子,宗门数十万弟子也不过是他们那些高层的修炼养料,楚攸宁也是如此。
她麾下的五位亲传,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药引子,其中就属大弟子上官婉仪的极阴圣体最稀罕。
直到某天,上官婉仪无意中发现了宗门的真相,但她不相信楚攸宁是那样的人,打算拉着楚攸宁和师妹们逃离宗门。
可结果却遭到了楚攸宁的无情背刺,说她污蔑宗门,是宗门叛徒,牵头对她进行围剿。
才刚到金丹期的她怎么可能是玄元宗的对手?
她很快便身负重伤,但在主角光环的发力下,不光就这么逃掉了,还在逃跑的路上得到了逆天机缘,直接觉醒了太阴圣体。
被最信任的师尊背刺后,上官婉仪彻底黑化,堕入魔道,在短短十年间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成为了魔道界的一方巨擎,还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天邪宫。
等她再度见到楚攸宁的时候,积压十年的怨气与仇恨一并爆发,在短短十招内便将楚攸宁制服,把她给带回了天邪宫。
原著中,上官婉仪还对楚攸宁有一丝幻想,但楚攸宁始终没有把上官婉仪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弟子,只把她当作一味药引子。
这让上官婉仪对楚攸宁彻底死心,在折磨了楚攸宁三天三夜以后便扔进了楚攸宁送给她的拜师礼,如今不知道为何直冒黑烟的人皇幡里面,经受永世的折磨。
而现在楚攸宁所在的时间线,就是上官婉仪刚把她抓进天邪宫的时候。
一想到自己之后要经历什么,楚攸宁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还不能认命,好不容易变成美少女,再怎么说也得享受一下再死!
现在上官婉仪还对自己有一丝丝的幻想,只要她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就能活下去。
楚攸宁强行平复着心情,拿出了在领导面前装孙子的演技,神情中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关切,四分欣慰。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婉仪,能看到你平安无事,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心满意足?”
上官婉仪被气笑了,直接一把掐住了楚攸宁的脖子质问道:“你以为是谁让我当年差点身死?我明明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强烈的窒息感让楚攸宁好似看见了太奶正在朝自己招手,但她还是将心中的恐惧给强压了下去。
隐忍!
只要能继续演下去,自己就能活命!
“咳咳……”
楚攸宁强忍不适,努力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当年情况太复杂,为师没有时间向你解释……只能用那种方式把你送出魔窟……咳……如果为师的死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动手吧,如果以后遇到你的师妹们,请帮为师给她们……道个歉……”
嘀嗒……
泪珠如细雨般落下。
上官婉仪松开手,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肺部。
死里逃生的楚攸宁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抬起却看到少女落泪,我见犹怜。
“师尊,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