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活活沉默了三秒，把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不让人省心啊
“约翰。”
“在。”
“告诉城南商会，就说我说的——辛苦了。”
“是。另外，金手指老板托人送来一封信。”
“念。”
约翰展开信纸，面无表情地念道：“大人明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小店经营不易，求您别让那位姑奶奶再来了。小的愿多还三成欠款，分期，分期就行。”
齐活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回他，欠款翻倍，分三期，第一期明天送到。”
自己真是个奸商，不对，这叫有商业头脑。
约翰在本子上记下，停了一拍，又问：“那莉莉娅小姐那边……”
“让她继续找工作。”
“可她今天赚了三枚银币。”
“……”
齐活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被一群商铺老板集体张贴告示的街道。
莉莉娅站在告示前，表情从困惑变成不服气，然后叉着腰不知道在跟老板们嚷嚷什么。
“三枚银币，离五十金币，还差得远。”
齐活喃喃道。
“但好歹，她开始知道钱难挣了？是个好征兆。”
他转过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莉莉安呢？”
“莉莉安小姐今天出门时，带走了您书架上那本《傀儡术基础入门》，说是给莉莉娅小姐准备的预习资料。”
齐活脚步一顿。
“她还留了一句话。”
“说。”
约翰清了清嗓子，模仿莉莉安那副慵懒又带点坏心眼的语调
“就说让她去挺好，水系的玩傀儡，想想就刺激。另外告诉齐活，耳朵红不红，我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
齐活的脸瞬间黑了。这是视奸
早知道当初就不教稀奇古怪的东西给莉莉安。
教给他的东西全部用到自个身上了。
服了(ーー;)
“莉莉安，你给我等着。”
而此时的莉莉娅，正站在城南商业街最大的告示牌前，看着上面一张崭新的招工启事。
【诚聘水系精灵，要求：能操控水元素，有耐心，不怕脏。】
【工作内容：为‘甜心蛋糕工坊’打发奶油。】
【薪资】：日结，三枚金币+当日剩余蛋糕。”
莉莉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然是更大的平台!
“打发奶油！这个我会！水元素操控是我的本命技能！我肯定轻轻松松学会!”
她一把撕下告示，转身就往蛋糕工坊跑，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远处，齐活站在城堡窗口，看着那个小小的水蓝色身影一头扎进蛋糕店，半晌，叹了口气。
“至少……比按摩强。”
他关上窗，却没注意到莉莉娅跑过街角时，顺手把那张禁止水系精灵从事按摩行业”的告示。
用一层薄薄的水膜裹住，轻轻一弹。
水膜包裹着告示飞上半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然后“啪”地贴在了……城主府的大门上。
第二天一早，城主府门口围满了人。
而莉莉娅，正坐在蛋糕工坊里，双手翻飞，水元素在盆中旋转，奶油被打得蓬松如云。
整个工坊香气四溢。她脸上沾着面粉，尾巴上沾着奶油，嘴里哼着不成调调的歌。
“打发奶油！打发奶油！打完奶油就能上学！”
她不知道的是——蛋糕工坊的老板，是莉莉安的表姐。
她更不知道的是——这家工坊，实际上是傀儡学院勤工俭学合作单位。
而坐在工坊二楼喝茶的莉莉安，正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干劲十足的莉莉娅，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表姐”
她端起茶杯，对着对面那位满脸无奈的女人说。
“你说，莉莉娅要是知道这间工坊的奶油，其实是用来测试傀儡润滑剂稳定性的，会是什么表情？”
对面女人翻了个白眼：“你坑她，齐活知道吗？”
“知道。”
“所以他昨晚才派人送了封信给我。”
“说什么？”
“莉莉安放下茶杯，模仿齐活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认栽的语气。
“‘别玩太狠。’”
我们都心知肚明如果不对莉莉娅用特殊方式指导
往后...
会越来越依赖我们..而齐活则是装作不知道。
借机想要攻略我罢了，又岂知我从一开始
便是装作这幅模样罢了.毕竟魔王大人的味道。
我还要尝一尝味道呢!我下的毒可是天下无解。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往楼下走去。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勤工俭学小天才。”
“顺便给她上第一课。”
蛋糕工坊的后厨不小，但挤满了人。五个帮工、两个糕点师、一个工坊老板，外加一个莉莉安，把操作台围得水泄不通。
而正中间的莉莉娅浑然不觉，双手悬在一个巨大的铜盆上方。
水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化作细密的水流，在盆中高速旋转。
奶油在旋转中迅速膨胀，变得洁白轻盈，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停。”
莉莉安开口。
莉莉娅手一顿，水流应声而收。
她转头看向莉莉安，脸上还沾着面粉，高兴的道。
“莉莉安姐姐！你看！我打发了三盆了！是不是超腻害!”
莉莉安走到铜盆边，用手指挑起一点奶油，放到舌尖尝了尝。
“打不错，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子，还是挺有天赋的。”
她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你知道这奶油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做蛋糕啊！”
“不。”
莉莉安嘴角翘起，耐心解释道：“是用来测试傀儡关节润滑剂稳定性的。”
“你刚才打发的所有奶油，准确地说是你以水元素注入奶油、改变其分子结构的过程。
“这恰好是傀儡术里流体关节的核心原理。”
莉莉安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简笔傀儡图，四肢关节处用蓝色标注：
“流体关节技术，是傀儡学院三年级才会接触的高级课程。”
她点了点莉莉娅的鼻尖，把一点奶油蹭在她鼻头上。
“而你刚才用最笨的方法，做出了最精准的流体关节坯料。三盆。每盆的稳定性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这说明莉莉娅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呢!但还需坚持 假以时日，必成重器。
后厨瞬间安静，哑然无声。
莉莉娅眨巴着眼睛，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所以我刚才是在做傀儡嘛!”
莉莉安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准确地说，是在做傀儡的膝盖和手肘。”
莉莉娅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奶油的双手，又转头看了看那三盆洁白蓬松的奶油。
再看看自己身后那条还沾着面粉的尾巴。
“我刚才用尾巴感知奶油的状态，然后调整水压和旋转频率。
“那、那我是不是有天赋？”
莉莉安把羊皮纸卷起来，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有没有天赋，你说了不算哦，小笨蛋!”
“那谁说了算？”
“入学考试。”
莉莉安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脸，那双和莉莉娅同款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刚才做出来的三盆奶油，已经有人出价了。”
“谁？”
“傀儡学院采购部。”
莉莉安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
“每盆两枚金币。三盆，六枚金币。你已经赚到报名费的十分之一了。”
莉莉娅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六枚金币！我赚到六枚金币了！”
果然更大的平台钱也更多...她现在挺感谢哪位老板。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帮工大妈，把人家脸上蹭满了奶油：
“我赚到钱了！我赚到钱了！我马上可以上学了！”
帮工大妈被她抱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求助地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当天晚上，齐活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师父！我赚到六枚金币了！还差四十四枚！我明天继续！我会努力地——莉莉娅”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蛋糕工坊老板的笔迹。
“大人，莉莉娅明日是否还来？采购部说，有多少收多少。”
齐活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信纸扣在桌上，端起茶杯，沉默了很久。
“约翰”
“在。”
“通知傀儡学院采购部—，从明天起，奶油收购价翻倍。”
“是。另外，莉莉安小姐托我转告您一句话。”
“说。”
约翰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齐活手一抖，茶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两滴。
“她说，‘莉莉娅的流体关节坯料，明天她会带去学校，直接给招生办看。您猜，招生办会怎么说？’”
齐活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中的城镇灯火点点，远处傀儡学院的高塔矗立在月光下。
塔尖的宝石泛着幽幽的蓝光。
“招生办会说什么？”他喃喃道。
身后，约翰翻开一本线装册子，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道。
“‘水系精灵、流体关节、首日坯料误差率低于百分之五，免试入学，学费减半。’
“这是傀儡学院招生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莉莉安小姐让我提醒您，她今天已经帮莉莉娅把申请表填好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入学奖学金，说是孝敬给魔王大人，感谢魔王大人的栽培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