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枪械的零件在绒布上排成一列，金属和枪油的味道混在一起。莱尔一件一件地拆、擦、上油、复位，动作稳定而熟练。
莉莉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先是安安静静地看，看了快一个小时后大概是无聊了，开始小声讲起卡珊德拉给她讲的故事，雪原、狼群、断后的百夫长、冒死冲阵的副官。她讲得磕磕绊绊，好几处记不清了就自己编一段补上，讲到激昂处还捏着嗓子学卡珊德拉的语气。
莱尔对手上的枪比对故事上心，但也听出来了，莉莉跟那位女骑士处了半天就混成朋友了，
莱尔一边听，一边想起些别的事。
这女孩身边的人，好像都会不知不觉地呵护她。玛莎，那头连嫖客都要宰三刀的铁母鸡，第一次让她接客、结果她被恶劣客人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之后，就找了各种借口再没让她接过客。而莱尔当时也就是看不过眼，出了手，然后就被玛莎顺水推舟地架着赎了身。
连卡珊德拉那种眼高于顶的骑士，都能放下架子陪她讲一整天故事。
莱尔保养完最后一根枪管，有些出神。然后他抬起那只还沾着枪油的手，轻轻摸了摸莉莉的脸。
黑乎乎的指印留在了她的脸颊上。
“也许你身上真有什么魔力也说不定。”莱尔小声说。
莉莉的讲述戛然而止。
她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双手捂着被摸过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莱，莱尔哥！你……你摸莉莉的脸了！”
“还、还说什么魔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埋进衣领里了，可捂着脸的指缝间，那双栗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莉莉才没有什么魔力……莉莉只是、只是运气好，遇到了莱尔哥而已……”
她红着脸跳起来，跑去镜子前照，看到脸颊上那个黑乎乎的油指印，又气又笑地回头瞪莱尔：“莱尔哥！都花脸上了！欸……这个油……要不要紧啊？”
她一边用手背蹭着脸颊，一边又忍不住凑回莱尔身边，偷偷瞄他手边保养好的枪：“……莱尔哥，枪擦好了？莉莉待会帮你把它们收进柜子里吧。还有……今天讲的卡珊德拉大人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莉莉讲了那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