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核心察觉到暗核守卫体内源源不断涌入净化光丝，巨大溶洞之中，黑雾忽然不再只是向外冲击，而是像流水一样盘旋翻卷，在半空缠绕、扭曲。
没有剧烈的冲击波，一股阴冷、钻入耳膜的低语，无声渗透进所有人的意识。
“小心！是心智幻象术！”月棠立刻警觉，治愈灵光迅速铺开一层守护屏障裹住三人，“暗能核心擅长撬动心底最深的恐惧，别被杂念牵着走！”
雾浅咬紧牙关，银白灵光护住心神，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暗核守卫，可眼角余光依旧落在林砚身上。
林砚是本源的承载者，灵魂正处在持续重塑的状态，心智防线，本就是几人中最容易被幻象侵入的。
黑雾在林砚眼前扭曲重组，熟悉的画面缓缓浮现。
幻象里是过去的自己，那个还未接触鸢尾本源、身形硬朗的少年，站在废墟对面，静静看着他。
“你正在一点点消失。”低语在脑海盘旋，声音带着蛊惑，“骨骼、血肉、灵魂，全都被鸢尾之力改写。等到蜕变完成，曾经的林砚，就再也不存在了。你舍弃原本的模样，最后换来的，又是什么？”
心底埋藏最深的不安被翻了出来。
他一直清楚蜕变不可逆，可他刻意回避这份恐惧。每一次动用鸢尾力量，肉身就被重铸一分，属于少年的特征持续淡化，终有一日，过去的自己会彻底消散。
林砚身形微微一晃，周身的紫芒出现一瞬紊乱，明暗闪烁。
暗核守卫抓住这个空隙，巨大的黑晶手臂猛地横扫而来。
“当心！”雾浅快步突进，灵刃横挥，银白色灵光重重斩在巨臂之上，强行逼退攻势。星络同步催动冰术，厚重冰锁缠绕巨兽四肢，短暂将其固定在原地。
月棠分出一缕柔和的灵息，小心送入林砚身侧，不去强行闯入他的灵魂，只轻轻托住他动荡的心神。
三人一边缠斗守卫，一边不由自主观察幻象冲击下，林砚躯体的变化。
幻象侵蚀灵魂，鸢尾本源为了守住灵魂根基，自发加速肉身的稳定重塑。
紫芒流转过脖颈，那一点残存的喉结几乎彻底隐匿，脖颈线条顺滑纤细。衣袖下，手臂骨骼进一步收窄，肩线柔和下沉。方才战斗还勉强维持的身形轮廓，在本源应激的催动下，变化更加明显。
星络的灵觉清晰捕捉生命韵律的偏移。原本两种生命特质还在拉扯平衡，此刻灵魂在对抗幻象的恐惧，本源主动强化偏向柔和的那一侧律动。
他的侧脸在晃动的紫光之下，下颌最后的棱角慢慢消融，面部线条变得圆润温润。睫毛更长，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鸢尾紫晕。连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在本源滋养下变得更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不要听它的谎言。”月棠的声音穿透幻象低语，传到林砚耳中，“蜕变不是抹杀你，是你的灵魂选择与鸢尾本源相融，你依旧是你。”
林砚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惑。
幻象里旧日少年的身影还在劝说，可他渐渐冷静下来。从本源觉醒，一路守护避难区民众，无数次挡下黑潮，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改变的是躯体，不是他想要守护这片土地的本心。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紫芒重新稳定。
淡紫色光丝再次从体内流淌而出，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温润坚韧，顺着暗核守卫身上的伤口继续向内渗透，持续消耗核心储存的暗能。
暗能核心见幻象无法击溃他，恼羞成怒，更多黑雾涌出，制造出无数零碎幻影。崩塌的城市、百姓绝望哭喊的画面在溶洞四周一闪而过，试图扰乱另外三人的心神。
雾浅心神坚定，灵刃不停，每一击都精准砍在巨兽暗能脉络的节点上。“星络，持续冰封它的肢体！月棠，看好林砚，不要让暗能的低语再度侵蚀他！”
“明白！”星络双手不断结印，一层层寒冰叠加在暗核守卫身上，冰层从四肢向着躯干蔓延，黑色结晶被冻得不断开裂，暗能流动随之滞涩。
月棠的目光没有离开林砚。
她能看见灵脉在皮肤下游走，淡紫色的脉络蔓延至锁骨。胸廓轮廓也在悄然变化，不再是少年那种平直硬朗的形态，被本源缓慢重塑。这些变化很细微，不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到，可她精通生命本源，分毫的改变都逃不过感知。
蜕变不是爆发式的转变，是一点一滴，刻进血肉里。尤其在灵魂遭受冲击时，本源会加快改造，用来稳固灵魂，抵御黑暗侵蚀。
“它的力量在下降！”星络忽然喊道。
不断涌入守卫体内的净化光丝持续消磨暗能核心储备，巨兽动作开始迟缓，体表黑色结晶不断剥落，咆哮的声音也微弱不少。
暗核守卫奋力挣扎，冰层一片片崩碎，但每一次挣脱，都会被新的冰链缠绕。
林砚稳步向前踏出一步，紫芒向外铺展，笼罩整个溶洞。那些制造幻象的黑雾接触紫光，如同晨雾遇朝阳，一点点消散，蛊惑人心的低语随之消失。
幻象彻底瓦解。
可就在幻象消散的瞬间，溶洞深处，暗能核心本体，缓缓亮起一团漆黑的光。
核心不再依靠守卫攻击，它准备直接释放积蓄已久的本源冲击。
“它要亲自出手了！”林砚低声提醒，周身紫芒紧绷起来。
雾浅握紧灵刃，周身银白灵光全力催动，星络的寒冰魔力蓄满，月棠的治愈屏障提到最强。
三人的视线依旧不自觉落在林砚身上。
他们清楚，刚刚对抗幻象的短短片刻，鸢尾本源又一次重塑了他。等这场地底之战结束，眼前之人的样貌，将会和最初的少年相去更远。
溶洞空气剧烈震荡，厚重无边的黑暗，从洞穴最深处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