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据点外的风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一夜休整，几人身上战斗留下的伤势都平复大半。月棠的治愈灵光持续调理，雾浅和星络经脉里残留的暗能毒素几乎清除干净，鸢尾的本源气息也稳定得如同无风湖面，紫韵敛在眼底，不刻意催动便几乎看不出来。
四人简单收拾完毕，动身返回避难区。
沿路废墟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断裂墙体斜斜伫立，路面散落砖瓦碎块，只是再也没有黑雾缠绕。偶尔能看见避难的居民早早出来，小心清理门前碎石，试着一点点整理家园。看见她们走来，路人都会停下动作，投来尊敬的目光，尤其视线落在鸢尾身上时，带着感激。
一路走到棚屋聚集的避难区。
值守的人见到四人，连忙迎上来汇报近况。物资分配有序，伤员状态稳定，没有出现新的异变。只是不少人还惦记着天上那道界膜裂痕，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雾浅同值守负责人交谈，交代后续安排。告诉众人灾厄源头已经消灭，但她们四人要去往位面王庭中枢，申请修复界膜的术式与资源，暂时会离开星榆一段时间。
消息传开，人群慢慢围过来。
有人不舍，也有人担心。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前，对着鸢尾深深躬身。
“守护者，多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妇人声音微微发颤，“等你们回来，这座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鸢尾微微一怔，轻轻抬手，柔和的紫光一闪而过，一缕淡淡的鸢尾气息飘过去，安抚妇人紧绷的心神。
“不必多礼。我们会尽力争取修补界膜，很快回来。”她轻声应答。
简单的告别持续了许久。百姓轮番道谢，询问归期，四人耐心回应，没有透露去往中枢之后将要面对的核查，不想再平添民众的忧虑。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棚屋旁只剩下她们四个，周遭安静下来。
风掠过残破屋檐，卷起细小沙土。
星络侧头看向鸢尾，察觉到她神色里藏着的淡淡沉郁。
“在想什么？”
鸢尾目光望向远处，落在曾经属于她日常上学的那条街道。记忆里，曾经的林砚，就是走在这条路上，日复一日，过着平凡安静的生活。如今景物依旧，可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
“我还留着全部记忆。”鸢尾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所有作为林砚时的感受、想法，都还在灵魂里面。只是身体变了，本源变了，别人看见我的时候，只会认出鸢尾。”
“有时候我会分不清，我到底是新生出来的鸢尾，还是林砚只是蜕掉的一层外壳。”
这是藏在心底很久的纠结。从前只能独自默默消化，此刻面对三个共历生死、知晓全部秘密的伙伴，终于愿意说出口。
月棠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语气温和。
“蜕变不是抹杀。灵魂的底色没有消失，只是被鸢尾本源滋养重塑。你依旧拥有林砚全部的回忆与心意，只是多了一重新的形态。”
雾浅也缓缓开口：“名字只是别人用来称呼你的标签。不管叫林砚还是鸢尾，想要守护这座城市的人，一直都是你。”
星络轻轻点头，补充道：“王庭只会评估你的本源力量，不会强求你定义自己是谁。这个答案，不必急着现在就找到。前路很长，慢慢感受就好。”
鸢尾静静听着，心里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松了一点。
她们说得没错。答案或许不需要立刻下定。
“我明白。”她浅浅扬起嘴角。
短暂的闲谈之后，雾浅看了一眼天际那道狭长的界膜裂痕。裂痕安静悬浮，微弱的黑雾极缓慢地渗出，没有扩张，却长久存在。
“等我们拿到中枢的支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这道界膜伤口。”
星络低头看了眼法阵盘，灵能信号平稳：“前往中枢的传送阵在据点后院，明天拂晓开启。传送跨越大片位面空域，途中会经过数个魔法序列划分的区域。到了中枢，说话行事需要更加谨慎。”
月棠提醒：“中枢里面，高阶执裁者、古老灵体很多，各种各样的本源力量汇聚。你的超脱序列本源一靠近，就会被感知到，免不了引来许多审视的目光。”
鸢尾平静颔首：“我会留意。”
晨光慢慢升高，暖意铺满残城。
她们又在避难区停留半日，核对物资清单，留下应急的净化灵符，交代好一旦出现零星暗能余波该如何处置。
所有善后事宜一一安顿妥当。
傍晚时分，四人离开避难区，返回据点，准备迎接明日的远行。
第一卷的故事，即将迎来收尾。星榆城的灾厄落下帷幕，但属于鸢尾与三位执守者的考验，将在王庭中枢正式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