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也看到他,但也没在意,她本来就是为了周围的孩子们所吹奏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卫苏昂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没有意外,像是偶遇的陌生人。
总不能连记忆也忘了吧?
忽然,一只黑猫从他脚边冒出来。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他蹲下来问。
黑猫看他一眼,张开嘴吐人言:
“检测到动漫场景,加载完成。”
“不是你…”
卫苏昂刚说几句,就被系统猫打断。
“任务要求,宿主与少女被妖怪拉入幻境之中,系统无法帮助宿主,需要宿主自行找出其中谜题,而后与少女一起打破幻境,回归现世,任务奖励将在完成后发放。”
“不是,你不是未来系统吗?”
“妖怪力量无法被科技所干扰,请宿主自行努力。”
“好歹给个提示啊,你总不能看着我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吧。”
黑猫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抬起爪子,指了指他背上的书包。
卫苏昂这才发现他带来的各种探测器和图鉴都在书包里,跟着他一起到了幻境。
“翻开里面的妖怪图鉴,找到梦貘的介绍。”
卫苏昂翻开书包,果然找到了一只跟刚才他们追逐的那只妖怪长得一模一样的物种。
一看才明白,他们追逐的根本不是什么浮游灵,而是一只叫梦貘的妖怪,它可以制造幻境,是高位阶的强大妖兽。
“上面说,想要走出梦貘制造的幻境,就要击败藏在幻境中的它,并唤醒沉睡在幻境中的人。”
卫苏昂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宫渚奈绪现在是沉迷于幻境中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情况,”黑猫舔舔爪子,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卫苏昂仰起头,看着在圆形假山上认真吹奏的少女,某一刻仿佛真的融入动漫之中,那时候他还在想樱花是什么样的味道。
四月却在无言中接近了。
吹奏的声音在樱花的纷落中渐息,少女其实也注意到眼前有个男孩一直盯着她看,便向他走来。
“你吹得很好听,”卫苏昂率先开口。
“谢谢,”她礼貌地点点头。
“卫苏昂!”
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点不满,卫苏昂回过头,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正朝他跑过来,女孩跑在前面,短发,像是一个运动少女,男孩揣着口袋,是个很帅气的阳光男孩。
“你跑哪去了,”女孩拍拍他的肩,不满地说:
“说好一起看钢琴演奏的,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旁边的男生慢悠悠地走过来,还笑着对他旁边的少女打招呼。
“小和。”
“哦,是朔和杏,你们怎么在这里?”
“别提了,这小子本来是受邀今天去演奏厅弹钢琴,结果他偷偷跑了,眼看快轮到他了,我们才跑出来找他,没想到是来这里看你吹奏。”
“这样吗?”少女笑着点点头。
花山杏看着她手中抱着的低音号,笑着说:“好久没见到你吹奏了。”
“是啊,好久了,”宫渚奈绪有些怅然地点点头。
卫苏昂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整个崎高谁不认识她?”
花山杏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宫渚奈绪,二年C班,我们吹奏部的,去年拿了全国小提琴大赛的金奖,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不再拉了。”
旁边的男生浅田朔喝了口绿茶,还在和少女交谈:“太可惜了,我们足球部都很喜欢你拉小提琴呢。”
宫渚奈绪轻抿嘴角,不过没有解释。
“话说回来,”杏忽然凑近他,声音压低,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卫苏昂同学,你一个弹钢琴的,盯着人家一个拉小提琴的看了半天,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想跟她合奏吧,”朔替她把话说完了。
杏回头瞪了他一眼,显然她的下半句是别的什么,但被这么一截,气势也没了。
她叹了口气,转回来继续说:“不过说真的,你最近不是也快参加全国大赛了吗?原本想着这次的演奏厅表演能让你放松心情,练练手,结果快轮到你,你就消失了。”
卫苏昂没有回答,他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这个梦境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身份,卫苏昂,练马区崎山高中二年级学生,擅长弹钢琴,可能还拿过什么奖,和眼前这个叫浅田朔和花山杏的是好友,更多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只是他现在无心回忆了。
而这个梦境里的宫渚奈绪,是全国小提琴金奖得主,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甚至连原本的吹奏部社团都不常去了。
所以,为什么他会不受影响,而宫渚奈绪却深陷于幻境之中?
他忽然想起《妖怪图鉴》里写的介绍,梦貘以幻境为食,其中,恐惧和害怕是更为丰富的养料,而宫渚奈绪最深层的恐惧是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那就是害怕她有一天会死去。
那在幻境中呢,她的恐惧会变成什么?
“对了,小和也一起去吧,”杏自认为是天上派来的月老,什么 CP都要撮合一下。
“我吗?不,还是算了吧…”
宫渚奈绪笑着摆摆手。
就在这时,在四月的明媚春光下,少年拉住她的手。
“一起走吧,”卫苏昂这样说着。
明明声音很柔和,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理由,仿佛你只要跟着他走,就会见证不一样的风景。
无数的樱花从她周身穿过,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她从未感受到这样的春天。
四人就这样踏进了演奏厅。
演奏厅两旁的落窗映出外面成排的樱花树,四人急匆匆地跑进大厅,外场已经站了不少参赛者,虽然是社区举办的小型演奏会,但请的也是东京比较知名的乐者。
卫苏昂被杏拽着袖子往里走,嘴上还在埋怨说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朔与宫渚奈绪笑着跟在后面,
推开走廊尽头的双扇门,演奏厅的内部空间比卫苏昂想象的要大,里面已经坐了一百多个人,舞台上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场内已经坐了大半,交谈声从四周聚拢在一起,在穹顶下回荡。
虽然是在幻境中,但他觉得如果坐在那个舞台上,自己的双手大概会自动弹奏起来吧,虽然是这个身体的记忆,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我们的位置在前面,主办方给参演者留了专座,”杏推着他往第二排走。
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着急地说:“你就是 4号选手卫苏昂吧,还有十分钟就轮到你的合奏节目了,幸好你在这里,你的搭档呢?”
搭档,什么搭档?
卫苏昂想了半天,才从幻境赋予的记忆里找到一些信息,他今天的参演的节目是钢琴与小提琴合奏,和他搭档的是一个叫田中由希的同学。
“她还没到吗?!”杏不由得捂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