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橙认识这个高自己半个头的少女。
林小满，是苏橙在星澜高中的同班同学。
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星澜高中，人长得还很漂亮。
现在她身上穿着帅气的紧身牛仔裤，宽松的T恤，下摆还在腰间打了一个结。
看起来是放学后先回了家，再出门的。
林小满咄咄逼人地走过来，伸手抓住苏橙的手腕。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说说，被我在这里抓到过几次了？晚饭的时候没在你家找到你，就知道你来这里了。”
几次？这副身体记忆好像有点印象。
苏橙被牵着往巷子外面走，差点跟不上林小满大长腿的步子。
“你去我家干嘛？”
林小满头也不回。
“还能干嘛，我们家今晚吃排骨，我妈让我送一份给你。你今晚又一个人吃饭吧？”
这都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固定剧情啊！
不过，对苏橙来说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一个人倒的确是一个人，但吃饭又是另一回事了。
还款日当天两次扣款失败，一般人哪里还吃得下饭？
现在倒是可以去吃点东西了，但是被林小满一直拉着，都没机会提这档子事儿。
苏橙在经过一处路灯的时候，伸手拉住了路灯的柱子，这才拖住了林小满的脚步。
林小满被扯得退了回来。
“怎么了？”
苏橙说。
“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两人来到银行的ATM机面前，正好是晚上七点五十分。
苏橙把钱存了进去，当前余额八万六千四百。
嗯，算上两个壮汉上贡的钱，数额没错。
两人并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整。
苏橙再次确认了一下余额，两千四百块钱。
扣款成功了，苏橙松了一口气。
林小满却突然不好了。
“你什么情况！刚刚的八万多块钱，怎么突然没了？”
“你看我余额干嘛？”
“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
苏橙张嘴看着林小满。
到底是什么经历，能让林小满立刻就猜到的？
好难猜哦。
苏橙决定不猜。
她走进一家开封菜，点了一份炸鸡套餐。
终于可以安心吃一顿有油水的了。
林小满坐在苏橙的对面，还在刚才的问题上一直追问。
然而，苏橙一句话，直接杀死了比赛。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我在外面欠钱的？你对定时划走卡里的钱这种事，难道很熟悉吗？”
林小满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苏橙。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在手机里翻出一条短信，然后把屏幕对着苏橙。
短信的时间也是晚上八点。
那时候苏橙完全沉浸在自己堵上这个月的缺口的喜悦当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内容不外乎也是划走款项的提醒，有一万多，一大半是利息。
哪家的贷款利率这么低？不过对现在的苏橙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橙没有看完信息，而是低头拿起第二块炸鸡。
“那你还好了，居然每个月还能还一点本金。”
林小满睁大眼睛看着苏橙，她想喊出来，可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就只好压低声音。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那八万多，都是利息？”
苏橙只是把炸鸡往林小满那里推了推。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林小满把炸鸡推了回去。
“我不吃！倒是你，每个月是怎么攒到这八万多的？难不成你卖魔……”
苏橙点了点头。
“……我又不像你，是班级第一的高材生。B级魔法少女，每个月接几单异兽事件的处理，就攒够一万多了。”
问题是一万多也是杯水车薪。
林小满还提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苏橙在班级里的小测试里，十次评级有九次是C，偶尔摸到B级的门槛也会很快掉下来。
这和她一直在往外卖魔力脱不开关系。
再这样下去就可能没办法在高二之前拿到魔法少女的见习证书。
没有证书就无法接单官方的异兽事件。
只靠打工处理低级任务就算放学后不吃不睡，想要攒够每个月的利息也几乎不可能。
继续卖魔力，就可能让评级继续下降，就算把药剂当水喝也补不回来。
再这样死循环下去，就只能在第二年转入怪人班了。
既然如此，之前为进入魔法少女班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债务也不会因为你放弃而消失哦。
“小满，你欠了多少？”苏橙问。
“我告诉你，你也得告诉我。”林小满说。
苏橙点了点头。
林小满用手比了一个八。
“八十万。”
“可是你家不是条件挺好的吗？”
“我……不想一直活在爸妈的阴影下面，所以魔法药剂都是我自己打工买的。可是，就算这样，要维持在B级还是不够……”
苏橙叹了口气。
林小满作为班级第一，又是全班第一个拿到魔法少女见习证书的优等生，她暂时欠下这笔钱是值得的。
而且总有一天能还上。
相比起来，苏橙自己就快要跌入怪人班的境地，就显得有点不值。
就算当下怪人已经不再是那种纯干坏事的角色，踏踏实实工作也能过完碌碌无为的一生。
可是，苏橙会甘心吗？
不！
林小满用手在苏橙面前晃了晃。
“说好的，你也得告诉我你欠了多少。”
苏橙一只手比了一个一，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四。
林小满问：“十四万？”
苏橙说：“一百四十万。”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每个月光利息都要八万多……”
说完，林小满突然握住了苏橙的手，不让苏橙把手缩回去。
因为林小满发现了一个更让她激动的事情。
“你觉醒了？”
苏橙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有一层淡淡的焦痕。
因为一点都不疼，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
林小满晃着苏橙的手，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也许……”苏橙突然意识到，那团吓退两名怪人壮汉的火，说不定就是自己觉醒的信号。
“那你还不赶紧吃完？”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能让我们同时加快还钱的进度。”
苏橙多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一直以来光是利息就压得她喘不过气，而且这笔债务一直以来，要不就是只扣每个月的利息，要不就是连本带利一笔还完。
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轻易地把钱还掉。
能加快还钱的进度？
还吃什么炸鸡啊！
苏橙一把推开面前的炸鸡。
“小满，你快说啊！”
林小满却有些为难。
“这个……我欠钱的事，爸妈还不知道。能去你家说吗？”
苏橙点了点头。
“我家……今晚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