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才注意到，汐的衣服从来没有变过呢，一直都是这副很土气的样子，不像年轻人嘛」
「诶，很土气？你不懂啦，这是一种雅趣哦，叫复古风啦，复古风。啊呀，准备远行的人通常不会在打扮上花太多心思啦...倒是你，明明不需要打扮也足够了呢......我说过吧，『独特的魅力』」
「听不懂什么意思啦，就算是在夸我，我也是没什么奖励可以给你啦。
话说回来，『那个东西』你确定还在身上吧？」
「不会搞丢的，为此我可是特意把最好的裙子拿去多缝了贴身口袋出来...嗯，即使是科学时代，在解决某些问题上还是简单的方法更好用哦」
「诶，最好的？看不出来呀，明明你的每件裙子都是完全一样的嘛」
少女们的聊天稀松又平常，似乎就与正常的青春期学生一样，说她们即将掀起什么波澜，恐怕也是很难以想象的......即使放在大街上，平平无奇的她们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即使真的在讨论听起来很不妙的东西，也只会被当作孩童浪漫的想象力。不过，注意力基本只在彼此身上的两个少女们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有什么不适。
如果说两个少女独自横跨山与大海去远离家乡的地方旅行已经足以让人吃惊，那么两个少女“否定科学的终结”这样的目的反而不会让人有多大的反应，因为科学结束了——这是如今小学生都能随口说出的『真理』。而在某处，一个裹在朴素衣装里平平无奇的矮个子女生居然拉住同伴——一个同样身着朴素长裙的女孩——的手，大言不惭的说着要证明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是真实存在的，不可谓不荒唐。
世界上仅有的两个这样的女生如今在陌生城市的咖啡店店里对坐相视，畅谈着听起来就是相当不切实际的的事情。
「汐说过科学终结了吧，可是你从来没跟我解释过那是什么意思呢......这像某个文学作品设定一样的结论，你是怎么得到的？」
「嗯，这要说到很多很多了......古代科学尚处启蒙阶段的时候，推动科学的力量更多是『感触』和『猜想』，毕竟谁也没有能力去验证，最早的古希腊哲学家认为世界由几种基本元素组成，比如金，水，火种种......听起来像炼金术一样是吧？可是这不能算作回答，因为没人可以把物件分解成这样的基本元素吧？就连身上的衣物也做不到呢......然后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作为师生关系共同出本了阐述『原子论』的学说，虽然很符合现代科学的思想，然而同样因为无法验证的问题被搁置了，几百年后伊壁鸠鲁进行扩充，路克莱修将原子论的主要观点撰写作诗歌，后来......」
「太长了啦～有稍微简短一点的表达方式吗？」
「真拿你没办法呢，那我就只说比较有趣的部分吧
首先，对世界最基本的『结构』的认知，既是科学发展的推力，也是支撑一切科学的骨架
毕竟人类都为此单独设立了一门科学呢，
可是如今，这种认知已经走到尽头了...
比方说，课本里也有的哦，物质由分子组成，分子由原子组成，原子有原子核和核外电子，原子核是中子和质子组成的，在其下，还有夸克......这是物理学对微观世界结构的描述吧？称其为最基础的科学也不为过。」
「原来汐平时真的有在好好上课啊，明明总是给人一种喜欢到处乱跑的感觉的说......嗯，这结构听着像枣糕一样呢，包装袋里放枣糕，枣糕外面是奶油，里面是面包，然后甜枣均匀分布在里面......」
「差不多哦？虽然细节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倒不如说，真正的枣糕模型已经被判死刑了www
这是一切科学出发，又最终会回到的最原始的位置......
而描述这些微观粒子的运动规律，就是『量子力学』，这个你肯定也了解过啦。」
「噢，这个我是知道的，由于种种原因，量子力学不能和『广义相对论』兼容......也就是，基本力无法统一的问题...是这样吧？」
「这倒是没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这个时代里，
人们可以造出和太阳一样大的CHC（Circumsolar Hadron Collider），
然后多出很多以往以来一直只存在于猜想里的新发现，有的理论模型被推翻，有的被重建......
对物质结构的探索也不断深入，就连夸克这种尺度以下也没有秘密了。」
「诶，这样一直细分吗？那应该需要很多能量吧，早晚有一天会使用到连宇宙自己都不足以相当的无穷无尽的能量吧？」
「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人类很幸运啦，科学并没有为难我们到那个程度......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在微观探索上的进程，就已经走到尽头了呢。
现在分出来的最微小的物质结构，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无』呢，看不见，摸不着，不可思议的『无』。」
「『无』，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吗？难道科学在告诉我们，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其实汐不在我面前吗？我也不在咖啡店里？」
「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无』吧，
这种『无』，既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质，也不是能量形式......而是在随机『概率空间』里面，只能用『可能性』去描述的新结构，
要类比的话，或许就像『量子涨落』一样，也就是一些粒子会突然出现，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过又不太贴切
其实，应该说是『暗物质』或者『暗能量』才对，
猜猜看，为什么现代科学无论从哪门学科出发，都无法真正找到『暗物质』这种奇妙的存在呢？」
「诶，要我说的话，总不会...是因为被藏起来了吧？」
「没错，『被藏起来了』...
所有的暗物质，正是都藏在这样狭小的『物质空间』和『概率空间』里......
它们无处不在，又可以说哪里都不存在，因为它们的一切性质，都是概率上的性质，就连存不存在于某一个位置，也不过由『可能性』来决定而已，完全不受物理定律的制约......
曾经只有『引力』——
这种宇宙级的魔法可以发现它
而现在我们知道，它们是真真切切的，藏在『世界的尽头』里」
她淡然一笑，手中的咖啡愈发清香。
「甚至…就在这茶杯里」
「噢...好难懂呀」
「简单来说，以往的科学都在探究橘子皮，
而如今的科学已经让我们吃到橘子肉了哦？
这可是了不得的进步呀，说这是人类自己的『创世纪』也完全不为过呢。」
「诶，是这样吗？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感受到呢。」
「好啦，学术问题就到此为止啦。
总而言之，人类在世界最基本结构上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在发现这个现象以后建立的许多理论不仅可以统一基本力，还建造出了超距实时通讯装置和光速飞船...所以科学，已经只剩下排列组合的统计学了，也就是终结。未来一切科学成就的诞生，终究不会逃出『暗物质』为人类画下的界限......」
「是这样啊......
呀，不过仔细想想，好神奇呢，明明就在眼前嘞，我和你的存在，却是由概率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决定的吗？
那是不是这么说：整个世界就是随机性事件啦。那这杯咖啡也是概率啦，那里的草莓流心蛋糕也是概率。那我就算把这些概率全吃下去，对健康也不会有影响啦～反正是概率吗？概率就当成不存在的东西嘛」
「不，就像量子力学和牛顿力学的关系一样，宏观物体还是受物理学支配呀...喂喂，少吃点啦，吃这么多甜品可是会变胖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