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有了这样的金手指也并不代表能横着走。
敛息蛊能够隐蔽声息,却不能做到在眼皮子底下隐身,最多只能让自己的躲藏更加隐蔽。
昴站起身整理起思绪,现在的情况是,「莎缇拉」(虽然大概率不是真名)的一枚徽章被偷走,小偷前往了贫民窟。
而一旦「莎缇拉」前往贫民窟,便会遇到那个潜伏在暗中的杀手,随后殒命。
哪怕昴自己逃跑,「莎缇拉」死亡,那头怪物也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疯,最后他还是会被牵连。
“就非得管这桩麻烦事啊……”
盗天意志默默评价道:“虽然不知为何,但那名银发少女身上的确有许多秘密,就算是为了自保也只能蹚浑水了。”
“唉,好吧。”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从三名混混手中救下他的人,就算这一轮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昴也不会放任她赴死。
不过,有了之前被杀手当路边一条踹死的经验,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正面保护「莎缇拉」。
既然解决不了杀手,那就想办法绕过她。
也就是说,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要徽章不丢,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事。
想到此处,昴决定立刻动手。
由于轮回的不同,昴这一次并没有在小巷遇到银发少女,但几经搜寻,还是在王都的街角找到了她。
“敛息蛊。”
他心中低吟,真元注入空窍中那只虫蛹,自己的声息瞬间弱了下来,路过的行人甚至都不曾注意到他。
一路尾随不久后,那名「莎缇拉」口中的金发少女果然出现,她脚下生风,身形灵巧地在人群中游走,很快便撞上了「莎缇拉」。
“哎呦,抱歉抱歉!”金发少女匆忙道歉便转身离去。
一直盯着的昴却分明注意到,那名少女露出的“得手了”的狡黠笑容。
就是她,那名偷走徽章的始作俑者,也是一切的源头。
“欸欸诶——”
「莎缇拉」在身后呼喊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徽章丢失。
惊骇之中,她丝毫没有发觉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昴。
昴也没有打招呼的心思,目光锁定住那名金发少女,紧追不舍地尾随着她试图找到机会。
很快,金发少女迎面撞上了一个壮汉,后者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走路不长眼啊?这么大的路还能撞我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少女赶忙道歉,等到壮汉离去,她再次往身上摸索,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徽章,不对啊……不是刚刚才偷到手吗?”
另一边,已经离开十几步的昴“叮”一声将手中的徽章弹起,嘴角咧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真没想到行动会这么顺利,有了敛息蛊的加持,甚至可以让他这个外行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名职业小偷手中偷回失物。
“嗯,若论街头扒手的水平,倒也算是入门了。”盗天意志道。
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无奈道:“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莎缇拉」并未离开多远,昴回到街头不过几分钟便找到了正在四处询问的那名银发少女。
“您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枚徽章,大概是三角形,暗紫色的……”
银发少女无助地四处求援,但路人们却没有一个人帮忙,反而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纷纷避之不及。
“真是世态炎凉……”昴感慨一句。
不过,以自己目前的不明身份,贸然出手一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现身。
敛息蛊隐蔽了声息,昴悄悄靠近「莎缇拉」,随手将手中的徽章一弹。
徽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闪烁的弧线,随后在一声“叮叮”的金属碰撞声中落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莎缇拉」的目光落到徽章上,正打算将其捡起,一只手却先一步夺走了徽章。
她抬起头,却看见一名灰色长发的男子正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手中的徽章。
“抱歉,这是我掉的东西,请还给我。”「莎缇拉」焦急道。
潜藏在人群中的昴自然认出了这名男子,正是第一周目时在王都小巷里堵过自己的混混之一,“顿珍汉”中的“阿珍”——当然,这只是昴在心中自作主张给他起的外号。
“哦?”
阿珍把玩着手中的徽章,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东西?你叫他一声你看他答不答应?”
“请不要开玩笑!”「莎缇拉」气鼓鼓地看着阿珍,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并没有多少杀伤力,“这个徽章对我真的很重要!”
然而阿珍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将徽章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回左手,一副戏耍的模样。
就当昴都快忍不住想出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打断了阿珍。
“看起来,这里好像发生了一些纠纷。”
围观的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红发蓝眼的英俊青年正从人群中缓步走来。
他身着一袭潇洒的白袍,发色如火焰般通红,一双宝蓝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剑圣大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骑士……”
红发青年上前几步,对二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看起来,二位好像有一些纠纷需要处理?”
不等「莎缇拉」开口,阿珍先怂了几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那个,剑圣大人,我只是捡到了这个东西,想要还给她而已……”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莱茵哈鲁特温和一笑,“既然失主就在这里,请物归原主吧。”
“可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也不能全凭她一句话……”
莱茵哈鲁特见「莎缇拉」焦急的目光,解释道:“实不相瞒,这是王选候选人的身份证明徽章,事关重大,请不要自找麻烦。”
阿珍听到“王选候选人”,眼神微变,像是认出了眼前的银发少女一般如梦初醒。
“原来是你……拿去吧,这么不吉利的东西,我才不想留在身上。”
他随手将徽章一丢,爱蜜莉雅接住了徽章,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谢谢你,谢谢……”
“都散了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围观的人群如鸟兽散,昴混进人群中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虽然徽章到手,那个银发少女应该不会再出事了,但贫民窟那边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徽章被偷回,那名杀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么贫民窟那边会出现伤亡,要么后续还会追杀她。”
啊……真是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我来做。
不过,反正有死亡回归作为依仗,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而已,能换来足够的情报也值了。
经历了两次死亡回归,昴的心态早已发生变化,再加上盗天意志的协助,那份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淡化了许多。
那个懦弱、自卑、渴望被他人认可的“菜月昴”早就已经死了,死在第一次轮回那名杀手的刀下——现在活下来的,是一名想要回家的天外游子。
虽然穿越异世界和美少女谈恋爱什么的确实很爽……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不过言归正传,目前眼下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莱茵哈鲁特大人。”昴上前半步,叫住了这名意气风发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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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并不知道杀手的具体外貌,也就是说,只能通过到案发现场盯梢的方法找到“他”,或者“她”。
日头逐渐西沉,很快就来到了第一轮中危险的时间段。
昴这催动敛息蛊潜入贫民窟,避开了主干道的人群和视线。
“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
那是一间破旧的房屋,与贫民窟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第一轮中昴曾经惨死在此,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间房间。
他比预想中的时间早到了大约半个小时,随后静静在房屋的阴影处潜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很快,暮色拉下,魔水晶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冷色光,贫民窟的居民也纷纷寻找着安身之所。
夜晚的贫民窟并不是一个让人感到安全的地方。
昴在阴影中等待着,房屋内传来少女担忧的声音:
“这下怎么办?东西丢了,还是被一个小偷偷走的,这叫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委托该怎么交差。”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道。
“哎呀,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大不了就说委托搞砸了,反正没了这笔钱也不是活不下去……”
来了。
昴的视线中,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正从容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名女人的长相堪称娇艳,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随意散在脸颊两侧,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看便知不是贫民窟的本地人。
“呦,小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啊~”
女人注意到了阴影中的昴,主动开口问候道。
昴心中一惊,自己明明时刻都在动用敛息蛊以防万一,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我正在找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女人用手比划了一下,“请问你有见到吗?”
金发的小女孩,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以及轻易感知到敛息蛊掩盖的气息——只有一种可能:她就是第一轮中杀死昴的那个杀手。
“见倒是见过,你找她做什么?”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
“嗯……我有一个交给她的委托,所以需要她交付结果而已,所以小哥,可以告诉我她去哪了吗?”
没错了,就是这样。昴在心中快速复盘起来。
这名女杀手雇佣那个金发女孩偷走「莎缇拉」的徽章,随后「莎缇拉」便会为了寻找徽章而找到贫民窟,最终被潜伏在此的杀手伏击。
但现在,徽章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还了回去,就算找到了那个金发少女,她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她的委托失败了,不用找了。”
“哦?”女人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昴摊了摊手:“她的声音都快传遍整个贫民窟了,大家都知道她搞砸了一桩委托,好像是偷的东西反被人偷了。”
“这样么……”
“所以,你的目标到底是徽章,还是那个银发女孩?”
昴鼓起勇气,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了出口,即使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这是必须确定的信息。
“听起来,你好像知道的很多,连「银发女孩」都知道。”女人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我不知道的同样很多,”昴从阴影中露出面目,“比如,你是谁?”
女人眯起眼,手中闪烁片刻,下一秒便贴到了昴的面前。
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指着昴的腹部,只要她稍稍用力,那把刀就能够戳穿他的运动服,然后当场将他开膛破肚。
“我的名字是「猎肠者」艾尔莎·葛兰希尔黛,小哥既然知道这么多,不妨告诉我——你又是谁呢?”
艾尔莎吐息一般在他的耳边问道,手中又加大了一丝力道。
“我叫……佐藤和真。”昴小心翼翼地开口,尽力不让自己因为呼吸的起伏而被戳穿皮肤。
昴曾经设想过自己应该报什么名字,但很显然,“佐藤和真”这么一个来自现代动漫的名字是不会被怀疑的。
“那么,和真君,你特意待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艾尔莎将刀尖从腹部向上划了一些距离,“难道是……送死?”
“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情报的。”
昴的后背顶到了墙上,缓缓开口道:“「剑圣」大人很快就会赶到这里,那个银发女孩的徽章找回,她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总之,不论是徽章还是那个银发女孩,你的目标都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劝你放弃刺杀。”
艾尔莎掂量着他的话语,虽然大部分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就从「剑圣」即将到来这一点来说,她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有意思,你在威胁我?”
“还有,”昴继续道,“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只要那名少女一死,就会有一只精灵暴走把整个王都冰封。”
艾尔莎的刀锋在昴的腹部停顿了接近一分钟,最终收了回去。
“精灵护主么……看起来,情况可比我听说的还要复杂啊。”
艾尔莎将弯刀藏回了大衣:“既然「剑圣」很快就会赶到,目标也跟丢了,那我就没必要在此逗留了。”
“至于小哥你,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