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解散之后，剩下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不敢在操场久待。和苏晚简短对话带来的紧张感一直压在心头，后背被汗水浸透的校服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闷，每一次呼吸都要刻意控制胸口起伏。
我快步走回班级集合的区域，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讨论刚才跑操谁落在后面，篮球在地面弹起，发出砰砰的响声。我尽量低着头，从人群侧面绕过去，找了一处离他们稍远的台阶坐下。
不能大幅度弯腰，也不能把后背完全靠在冰冷的墙面。一旦向后靠实，校服布料被拉紧，胸口的轮廓就会更容易显出来。我只能微微前倾上半身，手肘搭在膝盖上，维持一个别扭却安全的姿势。
视线下意识飘向看台，苏晚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低头翻着手里的错题本，看起来像是认真看书，可我心里清楚，刚才她观察我的眼神有多锐利。
她没有再往我这边看，可我依旧没法彻底放松。
“林砚，你躲这儿干嘛，不去打球？”同班男生陈凯抱着篮球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把球放在脚边。
我抬眼看向他，尽量稳住声线：“不了，有点累，歇会儿。”
“也是，刚才看你跑的时候脸色发白，是不是真岔气了？”陈凯在我旁边坐下，大大咧咧把后背往墙上一靠，“你最近身子好像虚了好多，以前体育课你虽然不爱运动，但不至于跑两圈就这副样子。”
我指尖轻轻捏着校服裤的布料，心里微微一紧。不止苏晚，就连同班同学，也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劲。我不能再多说，随便应付两句：“最近熬夜刷题，睡眠不太够。”
“刷题也别这么拼啊，身体扛不住。”陈凯随口吐槽几句，抱着篮球重新跑回男生堆里。
我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跑道。还有一小段自由活动时间，我全程保持着前倾的坐姿，不敢随意调整体态，生怕某个不经意的动作暴露身形的变化。
很快体育老师吹响哨子，通知全班集合。大家排好队伍，老师简单总结之后，就让我们解散回教室。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我刻意走在人群中间，借同学的身影遮挡侧面。
回到教室，下课休息的十分钟，是短暂的喘息机会。大部分同学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扎堆聊天。我把外套拉链拉高一些，低头假装翻看课本，脑子里复盘刚才体育课的惊险瞬间。
苏晚那句“肩膀看着也比之前窄了一点”反复在脑子里回响。她到底观察我多久了？是最近才留意到，还是更早之前，就发现我身上的异样？
正走神的时候，课桌边传来脚步声。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苏晚站在过道，手里拿着那本错题本，就停在我的课桌旁。
同桌刚好不在，去走廊接水了，此刻我的位置旁边空着。教室里人不少，但附近没有能打断我们对话的熟人。
“林砚，打扰一下。”苏晚的声音轻轻的，“上次你帮我讲过一道解析几何题，我还有个地方没弄懂，能不能再问问你？”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之前在走廊偶然帮她看过一道数学题，没想到她会特意过来找我。
“可以。”我压着嗓子回答，身体下意识微微侧转，避免正面完全朝向她。
苏晚俯身，把错题本摊在我的桌面上。她弯下腰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我的肩背。我瞬间绷紧全身，尽量稳住身形，不敢有多余动作。
她用手指着页面上的一道题目，慢慢讲解自己卡住的步骤，可我注意力大半都放在维持体态上，听得分心，勉强跟着她的思路看题。
“这里的辅助线，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苏晚抬眼看向我，视线直直对上我的眼睛。
我定了定神，伸手拿起笔，小心翼翼在草稿纸上画图。抬手的时候刻意压低胳膊幅度，不让腋下的衣服被扯紧。一边写步骤，一边简单解释思路。
就在我低头写字的间隙，苏晚的视线，悄悄落在我的手腕上。
“你的手好像细了不少。”她随口说道，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不带很强的攻击性，“之前见过你写字，好像没有这么纤细。”
笔尖一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连手腕变细这种极其微小的细节，她都注意到了。
“可能是最近很少打球，手上肌肉少了。”我快速想好说辞，放下笔，把手往桌子下方轻轻收了收，藏进课桌阴影里。
苏晚安静看着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继续追问手上的变化，重新把话题拉回数学题，我们简单讨论完剩下的步骤。合上错题本，她停顿片刻，再次看向我。
“你最近好像很怕冷，一直把外套拉链拉这么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口的拉链。今天气温不算低，班里不少同学都敞着校服外套，只有我从头到尾把拉链拉到胸口位置。这个习惯，不知不觉暴露了。
“有点，体质问题。”我简短回答，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要多注意。”苏晚合上本子，站直身体，“不耽误你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慢慢离开，走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着她走远，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又渗出一层薄汗。
仅仅一次课间交谈，她就接连捕捉到两处细微变化。苏晚的观察力，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我坐直身体，依旧不敢完全舒展脊背，全程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
【系统提示：任务剩余时长64小时。宿主当前无破绽记录，请继续维持体态伪装。】
脑海里的提示音安静响起。任务还在继续，危机也没有消失。
我侧头看向窗外，心里隐隐不安。苏晚的试探不会就此停下，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里，我不知道她还会从哪些细微之处，发现我身上越来越多的改变。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我没有睡意，单手撑着脸颊，目光无意识扫向教室后门。
苏晚的班级就在隔壁，午休她偶尔会来我们这一层走廊看书。
没过多久，我果然看见她抱着书，慢慢从走廊经过。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视线隔着玻璃窗，轻轻扫进教室，精准落在我的位置上。
仅仅一秒，她就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可那短暂的一瞥，依旧让我神经紧绷。
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单纯好奇，还是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体不对劲？
我不敢深想，低下头假装翻看习题册，把躁动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期间没有再遇见苏晚，但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抬手、转身、起身走动，每一个动作都在刻意控制幅度。
等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好书包，等到班里人走得差不多，才慢慢起身离开教室。
走在回家路上，晚风轻轻吹过来，拂过热烘烘的脸颊。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能清晰感受到肩线还在缓慢收窄。夜里入睡之后，蜕变依旧会悄悄继续。
回到家中，锁上门，我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面。褪去外套，看着镜中人的轮廓，胸口的隆起又比昨天微微明显了一点。
我轻轻叹气。如果任务失败，蜕变速度加快，我很快就再也藏不住。
【系统提示：今晚沉睡阶段，形体渐变将继续进行。请宿主做好明日在校伪装准备。】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柔和的脸，心里沉甸甸的。这场漫长又煎熬的伪装，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