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喧闹还没褪去。不少人己经围着互相报着自己的身高体重,说笑打闹,课桌椅子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坐回位置,后背靠着椅背,肩膀缓缓地往下沉了沉,不敢大幅度舒展。方才在医务室紧绷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地松散下来,肋骨处残留着布料压迫带来的酸胀感。我把外套领口往下扯了一点点,借着这个小动作,悄悄感受了一遍布料的贴合状态,确认没有移位,才把外套拉回原样。
同桌凑过来,兴致勃勃地和我念叨刚刚测出来的数字,语气满是调侃。我随口应和几句,目光落在桌面的练习册上,没有多搭话。
斜前方的苏晚已经落座,她把刚才记的测量数据随手写在本子边角,抬眼朝我这边望过来。四目短暂对上,她微微颔首,随即就低下头继续翻书,没有多余的表情。
课间的时间很短,大部分人都在闲聊,没人留意到我细微的异样。
没过多久,前排的同学起身要去接水,人来人往,过道里挤满走动的人。有个男生抱着一摞作业本,快步从过道穿过,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往我这边撞过来。
我身体下意识往座椅内侧缩了半寸,手肘紧紧收在身侧。男生擦着我的桌沿掠过去,带起一阵风,作业本边角蹭到了我的外套袖子,没有碰到身体。
等那人走远,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掌心泛出了一点薄汗。
苏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抬眼扫过刚才发生的一幕,又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预备铃响起,嘈杂慢慢平息。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习题。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到黑板上,可身体的感知依旧很敏锐。布料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胸腔扩张,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层束缚。
一堂课下来,我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记笔记的时候,手臂只抬到合适的高度,绝不向上举过肩膀。遇到需要翻厚课本,就用另一只手辅助,避免上身跟着拉扯。
下课铃声一响,我依旧没有立刻起身。
周围的同学纷纷离开座位,有的去走廊透气,有的扎堆讨论题目。我坐在原位,打算再缓一会儿,等过道人流少一些再行动。
没过多久,苏晚走到我的桌边,手里拿着草稿纸,依旧是一副过来问习题的模样。她微微侧身,挡住旁边旁人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那一下,躲得真的很及时,不然的话,差点就暴露了。”
我笔尖停在草稿纸上,抬眼看向她:“算是运气好吧。”
“运气不可能次次都有。”苏晚的视线掠过我的肩膀,很快移开,“复测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以后类似的场面还会有。体育馆更衣室那个后手,你记牢就好,不用刻意去用。”
我点点头。
“还有,别长时间维持紧绷。一直刻意地收着肩膀,身体会吃不消。”苏晚轻轻敲了敲草稿纸上的题目,“适当放松,只是不要放任身体的大幅度动作,就不会出什么事。”
这话我听进去了。这一整天,我几乎时刻都在刻意控制体态,脖颈、肩背一直绷着,现在已经隐隐泛起酸痛。
“我知道。”
走廊外面传来几声说笑,有同学往这边看过来。苏晚不再多言,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装作确认完题目,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我伸手按了按发酸的后颈,身体稍稍往后靠,尽量让肩背松弛一点,但却依旧不敢完全放开。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桌面上,光斑随着窗外晃动的树影轻轻挪动。
复测这件事,没有暴露任何破绽。可我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问题消失了,只是风险暂时被压了下去。那块布料的束缚还在,身体本身的变化也没有停下。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随意划了两道线条,随即翻页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