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节奏慢悠悠淌过春节，凛冽的寒风一点点褪去锐气，冬日的白昼也在悄悄变长。
热闹的新年喧嚣渐渐平息，鞭炮声不再夜夜不绝，城市回归平日的安静。牧汐月依旧守着那套独居的房子，偌大的屋子仍旧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父亲牧厚松依旧奔波在外，春节也只是一通简短的电话，简单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不要荒废功课，便匆匆结束通话。
大部分时光，两人都靠着手机维系联络。
不用早起跑操，不用赶早读，也不用时刻记着体育委员的职责。牧汐月常常蜷在堆满玩偶的床上，戴着那副厚重黑框眼镜，指尖划动屏幕，和沈婉秋聊天。会互相分享窗外转瞬即逝的烟花照片，吐槽家里囤积的零食，偶尔也会拍一张自己随便对付的晚饭。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总是软软耷拉着，褪去校园里的紧绷，全然是松弛懒散的模样。
很多个夜晚，两人会聊到很晚。牧汐月向来习惯孤身过节，可这个寒假，因为屏幕那端的人，漫漫长夜不再显得那么冷清。日子一天天翻过日历，转眼就临近正月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前一日傍晚，牧汐月正趴在书桌前磨寒假作业，手机弹出沈婉秋的消息。
【明天就是元宵节，晚上有空吗？想一起出去走走。】
牧汐月指尖顿在屏幕上，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她本打算元宵节就和往常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煮一碗速冻汤圆草草了事，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有人相伴过节。她几乎没有犹豫，飞快敲下回复，应下邀约。
正月十五的傍晚，暮色来得温和。街边挂满红红黄黄的各式花灯，沿街小摊贩卖着纸灯笼、小挂件，来往行人三三两两，处处都是元宵独有的烟火气。
两人约在老街的街口碰面。
沈婉秋穿一身浅色系的外套，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之下。看见牧汐月走来，眉眼便漾开浅浅笑意。牧汐月裹着厚厚的棉服，黑框眼镜架在鼻梁，风吹得她头顶的呆毛轻轻晃动。
没有去往人声鼎沸的商圈，两个人就沿着老街慢慢闲逛。耳边是街边小贩的吆喝，路过的行人说说笑笑，暖黄灯火映在路面。她们在小摊上买了两盏小小的纸质花灯，又拎上一袋现煮的小圆子，找了街边一处安静的石阶并肩坐下。
温热的甜汤圆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夜色渐深，各色花灯次第点亮，流光漫过街巷。周围人声喧闹，可属于她们的这一方小角落，却格外安静。
“往年元宵节你都是怎么过的？”牧汐月小口咬着汤圆，侧过头问道。
“家里会煮汤圆，一家人简单吃顿饭。”沈婉秋望着远处成片摇曳的灯火，声音轻柔，“不过很少出来看灯会。”
牧汐月低下头，指尖摩挲纸花灯薄薄的纸面：“我基本都是一个人，煮点汤圆就算过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听不出委屈，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沈婉秋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往她这边靠了半步，晚风携着街边淡淡的糖炒栗子香气拂过。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看往来游人，看摇曳花灯，不必不停找话题，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夜色越沉，街上的人流慢慢散去。时间不早，两人便沿着街道往各自家的方向走。走到分叉路口，停下脚步互道晚安。
“元宵节快乐。”
“嗯，元宵节快乐。”
挥手告别之后，牧汐月独自走回家。手里还拎着那盏小小的花灯，屋子里依旧冷清，可心底却填着满满的暖意。寒假已经快要走到尾声，一想到很快就能够重新在教室见到沈婉秋，心底悄悄生出一丝浅浅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