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修习战争设计的魔女,弗利卡见过很多自称为战士的魔女。
她们大多都表现得耀武扬威,生怕其他魔女不知道她们有着那么一两分的实力,可今天却见到了一个例外。
不需要所谓的细看,她还跟着布兰的指引时,就已经能看见那片火热的战场,已经能看见那个在她眼中尤为突出的身影。
那是安雅,一个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几乎完胜的姿态击败她的魔女。
如果安雅依旧保持着那天击败她的姿态,强硬,耀眼,却又无比冷静,时刻准备着一套,甚至更多的计划,她应该不会这么在意吧?
那么现在的安雅正做着些什么呢?
道具支援、远程策应、为整体阵型查漏补缺……乃至于提供情报与临场分析,干的全是累活,毫不出彩,仿佛就是一个到处救火的消防队员。
如果说那名有些矮小的魔女是她们队伍的指挥中心,那么安雅就一定会是战术中心,关于这点,即便是那个名头很大的爱丽丝也比不上。
虽然看这架势,爱丽丝应该是她们队伍里的尖刀与利爪,但我是觉得没法与安雅目前所处的位置相提并论。
“你也是一个奇怪的魔女。”弗利卡笑了出来,将意识从思绪里脱离,接着重重一拳落在眼前那头巨狼的眼睛上。
她的强硬姿态跟站在队伍最前方,尽力维持阵型的爱丽丝不相上下,甚至要在气势方面更胜一筹。
“总算有帮忙的魔女来了。”
爱丽丝长出一口气,但没有就此放松精神,反倒将注意力更加集中。
不能因为有支援就把敌人不放在心上,先前安雅在辅助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做的。
“还是别那么紧绷比较好。”梅洛特也笑了一声,仿佛知道爱丽丝心中所想那般,“你现在的眼睛瞪得太大,容易看不清东西。”
爱丽丝还想争辩几句,但米娅在下一秒投来的视线让她暂时放下这些心思。
现在可不是吵闹的时间,无论有什么事,都要放到后面再说,所以她闭上了嘴巴,只是挥动武器的速度再次提升,似乎是在宣泄那股情绪。
那个有些矮小的魔女也不是一般魔女呢。
弗利卡稍微低下了头,看着米娅不断以各种方式传达她做出的指令,觉得还挺有意思。
以往她所能见到的指挥者一般都有着某种特点,但确实没想到安雅这只队伍的指挥者所拥有的特点居然是……比较矮小。
关于弗利卡的心中所想,米娅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在瞥了一眼弗利卡以后,便继续指挥队伍里的几名魔女。
米娅丝毫没有将弗利卡纳入指挥队列的意思,只要没有妨碍自己,就不会理睬正在肆意输出暴力与法术的弗利卡。
算上弗利卡与她带过来的几名魔女,现在站在安雅这方的战力已高达十四位之多,至少从数量来说,不输于安雅面前的狼群。
狼群的攻势渐缓,头狼甚至开始待价而沽,徘徊在战场边缘,应该是在思考要不要将狼群剩余的战力完全投入其中。
看到眼下,它的狼群现在折损了足足四位成员,对方还有着可能的支援,退一步讲,仅从气势这方面判断,它们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随着又一只巨狼的倒下,头狼也做出了自己的决断,在一声略显哀婉的长嚎以后,赶忙带着残兵败将逃离了这片海岸线。
这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安雅握持白银复相的手不自觉地垂落到一边,她的身体要比她的意识更快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获得了一场堪称艰难的胜利以后,第一感觉并不是兴奋或者激动,现在的情绪倒是有些……平静,可这却又与她所习惯的平静有些不同。
感受着从脑部与手指传来的刺痛,安雅先是向支援己方的魔女们道谢一声,而后开始与米娅安排战后的各项事宜。
“真是痛苦。”爱丽丝接过安雅递来的毛巾,猛地擦了一把脸,“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是吗?”
她的说话声很小,只有近在咫尺的安雅能够听见,而安雅当然能够听懂爱丽丝想要表达的含义。
安雅将这一切视作为自己的痛苦源泉,可沉浸在这份连绵不绝的痛苦中的安雅却能保持着那份毫不枯竭的心气。
就像她们曾在信息界里的那次对话一样,安雅讲不出掩藏在问题背后的那个问题,也无法解释支撑着她的这份心气与力量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也许那个问题不重要呢?也许这份支撑你的力量与其源泉才是你更应该在意的东西呢?”
爱丽丝没有把话说死,路怎么走,逆着走,正着走,都是安雅的事情,哪怕安雅只想躲在密不透风的城堡里也行。
她不会奢求安雅一定要将心中那份难以言述的事物以具象化的符号呈现,但她一定会往安雅正在行走与将要行走的道路旁种满鲜花。
“也许只是我在咄咄逼魔女呢?哼哼,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爱丽丝以一个有些生硬的自我调侃结束了这一话题,她们都受伤了,也太累了。
至于那个答案……爱丽丝觉得还是交给安雅自己会比较好,她可以根据安雅的表现来确认安雅的想法。
六名魔女的伤势各有轻重,走得很慢,可也没有落下谁,她们肩并肩着,一同跟着弗利卡和布兰回到她们的临时营地当中。
正式出发以前,安雅看了布兰一眼,她已经从布兰携带的微型指示灯认出了布兰,就是这名魔女向她们所在的发来了光线信号。
而布兰本尊也到了现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弗拉卡带着追随自己的魔女一同加入战场时,她只是在一旁静静观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只是计算出你们足以解决这些巨狼并安然无恙罢了。”
似乎是知道安雅在窥视自己的背影,布兰大大方方地转过身看向安雅的眼睛,还将安雅的所思所想一并解答,最后做了一个“姐妹”的口型。
真是一个奇怪的魔女。
安雅斜了布兰一眼,她对布兰的疑问有很多很多。
那股发自内心的亲切感,那份近乎可怕的计算能力与自己总能巧合一般跟她相遇,还有很多想要解答的问题,但现在……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