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的计谋取得成果以后,安雅却不打算乘胜追击,反倒是接连地倒退,仿佛有什么东西会从火海中扑出来一般。
就在安雅挪动脚步的下一刻,一支魔力箭羽出现在了她原本所站着的位置。
而这并不出乎在场学生的意料,如果阿尔忒尼斯真能这么容易打败,那战争设计教师的这个位置早该让她们来坐了。
“唉,费伯又给我搞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学生啊,修习合成工艺的魔女能拿出来的魔法道具太多太杂了。”
在阿尔忒尼斯的声音响起之时,不断升腾的火焰突然凝滞了一瞬间,随即爆裂四散,如同一场并不华美的盛大烟火,热浪翻腾,给实战演练场里的焦灼气氛增添了一份助力。
任何试图继续接近阿尔忒尼斯的火焰都会自动消散,她浑身弥漫着青绿色的魔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真是豪横,我都不会在这种场合使用这种级别的魔法道具,用不起啊。”阿尔忒尼斯的眼神很是复杂。
她也算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不要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去进攻一名修习合成工艺的魔女,她们的反击手段实在太多了。
“继续。”
阿尔忒尼斯的身影立刻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安雅的头顶,左手附着一层魔力,作手刀式向下劈斩。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安雅只得选择硬接,猛烈的冲击将纠缠起来的二人一同掀翻到一边。
“再来!”
大喝一声,阿尔忒尼斯拔起自己的身体,双手成为了她此刻最好的武器。
一击命中了安雅的侧身,把安雅的身位不由得地砸到另外的地方,同时也阻断了正在蓄势的反击。
被阿尔忒尼斯搅动、影响的魔力随着她的动作而奔涌,而仅仅是被动承受这些魔力都会影响到安雅的感知。
阿尔忒尼斯高呼着冲锋口号,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就仿佛能够将安雅的心灵完全震慑。
毫无疑问,这勾动了安雅的心弦,让她想到了还在家乡的时候。
虽然阿尔忒尼斯的实力完全不及摩西,可她是真心地想要与安雅来一场平等的战斗。
但……安雅依旧抑制了这股冲动,首先这是战斗,而她的目标是尽可能地取得胜利,自然不可能选择阿尔忒尼斯更占上风的方式。
她要走出自己的步调,自己的节奏,战斗不能被阿尔忒尼斯单方面掌握着。
“一阶魔法,火球术。”
安雅抬手抛出一颗火球,既然阿尔忒尼斯知道了自己有这一手,安雅也不介意利用她的提防来为自己获得喘息的机会。
果不其然,原本紧锣密鼓的进攻节奏顿时被阿尔忒尼斯放缓,慎重地处理掉那颗火球以后,才继续着自己的进攻。
“真是好用的计谋啊,不是吗?”阿尔忒尼斯看穿了安雅的心思,愉快地说着话。
她将自己的右手甩了出去,看上去只像是一名骄傲的大力士在展示力量的表演动作,却将摆好防御架势的安雅直接击飞出去。
诚然,阿尔忒尼斯的实力不及摩西,可也比安雅曾击杀过的野兽强大太多了。
“哼,典型的老前辈行为。”坐在爱丽丝身旁一名学生轻哼一声,一脸不忿,“对付赤红魔女还需要这么多手段。”
爱丽丝很想赞同她的说法,阿尔忒尼斯在平常的时候确实称得上一个好师长,但一到这种场面,就和一个年轻魔女差不了太多。
飞向阿尔忒尼斯的魔法被击落以后,无一例外地被她处理干净,任何一点机会都不给安雅留下。
可以说自从安雅那次反击以后,阿尔忒尼斯与安雅之间就再无所谓的你来我往,双方的差距已经悬殊到了这个地步。
阿尔忒尼斯只是不断地发起进攻,如一股清风缠绕在安雅身上,令她无法挣脱。
可即使是这样,安雅也未曾有过逃离或者投降的意图,尽管她的毅力无法弥补她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这种方式也许很适合安雅?
爱丽丝看着苦苦支撑局势,也在不断寻找机会的安雅,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最后一击落下,安雅竭力维持的防守架势被打散,阿尔忒尼斯收起了自己的手,战斗胜负已分。
安雅呆立在那里,她没有受伤,也没有消耗太多魔力与精力,但那股从心中满溢而出的挫败感正在一阵阵冲击她的脑海,让她浑身无力。
“除去对话时间,你总共坚持了五分二十八秒,相当不错的成绩。”阿尔忒尼斯主动走上去拉起了她的手,高举在众人面前。
“安雅可是打破了你们第一次面对我所能坚持时间的记录,怎么没点掌声?”
所有学生的视线齐齐汇聚在安雅身上,即便是爱丽丝也不例外,紧接而来的就是十分整齐的鼓掌声。
其实无论安雅坚持了多久,只要她能够一直维持那股永不认输的坚韧之心,便能得到她们的尊敬。
可承载这一切的安雅却不如想象中那般亢奋,只是根据阿尔忒尼斯的指示,默默地进入到了安排好的队列位置当中。
“你……怎么了吗?”
爱丽丝主动拍了拍安雅的肩膀,其实她已经能够根据这种表现猜测出安雅所恐惧的事物了,只是……想要听她亲口说出。
“我不喜欢这些视线,就像光芒一样刺眼。”
安雅低头看着地板,如果有机会,她可能会直接钻进去,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再从里面出来。
曾经的安雅活在那副面具之下,无论是喜悦、悲伤、愤怒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那副面具来诠释。
她厌恶这种感觉,但也因此能将自己的心灵放置在一个没有视线触及到的地方。
可当她重新获得一次生命时,那副面具也就被丢弃在了曾经活过的世界当中,这时的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极度陌生的阳光?
诚然,它们不一定有着什么恶意,甚至还有可能会像刚才一样充满温暖,可对安雅来说,阳光从来就不止意味着温暖,它还是刺眼的。
她厌恶随波逐流地活着,但也只能随波逐流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