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但他其实早就把余生笑的机会提前预支干净了。
“钱一堆问题,私兵倒是养得不少,你想干什么?”安莉涅琪将有问题的账本放在理查德面前,“解释一下吧。”
理查德不屈地跪在地上,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所以依然不断狡辩。
他不想再受那些被人白眼的生活了。他动了多少资源和关系,好不容易拿到这份职位,绝不能就这么放手。
要是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了。
“这些皆为蚀厄罗所做,与我并无关系。”
安莉涅琪凑近一点,指着本子的日期说:“你刚上位就被蚀厄罗抓住了?”
理查德顺势点头,然后开始哭诉他自己在牢里受到了多少非人的虐待。
“你不用狡辩了,做没做你心里清楚。”安莉涅琪将账本丢在地上,命令卫兵将理查德绑起来。
“王室会审判你的,你随时可以提出异议。”安莉涅琪被他执着的精神恶心到了,蚀厄罗处理的政务和他处理的质量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嘴硬。
理查德开始嘶吼起来:“这世界还公平吗,我受了多少困苦,多少鄙视,就想着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却屡次被阻挠!”
他疯狂咒骂这个世道,嫉恨世界的不公,引得安莉涅琪都嫌烦了。
“你听好了,王城里不乏平民子弟出人头地的例子,况且,巅峰里也有平民出身。”
“你至少也是个贵族,却总是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安莉涅琪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朝城府外走去,后面跟着两个提着理查德的卫兵。
安莉涅琪顺着人群的方向来到城北,映入眼帘的就是纷纷跪下痛哭的市民。
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不打扰了。完好的城市,凭空修建的墓园,这里也就瑟薇兰能做了,想不到她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血族其实也是有善意的。”
就这么过了一会后,大家发现了安莉涅琪的存在,也纷纷回过神来。
面对安莉涅琪,他们还是鼓起勇气询问了一下:“安莉涅琪院长,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各位,下面我需要告知大家一个难以相信的事实。”安莉涅琪的声音暗含悲伤的尾音,把大家的心都提起来了。
“残穗城以及周边许多城镇,都被原生厄鬼袭击了。”
虽然现在告诉他们难免会加剧恐慌,但这件事自己最终还是一定要上报的,等王室和教会挨个排查魔气的时候,所有国民都得知道这件事。
早早接受这个事实对大家来说不是坏事。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大部分在场之人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周围人是不是也被控制了。
安莉涅琪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惊慌。
“原生厄鬼已经被铲除,大家现在完全可以正常生活了,届时,我们还会开展新的魔气排查工作。”
听到这话,市民们的反应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仍有许多人对此抱有质疑。
“安莉涅琪院长,厄鬼是你清除的吗?”
这个问题反而让她不太好回答了,蚀厄罗是凛漪解决的,她总不能偷走凛漪的功劳吧。
可暴露凛漪的存在的话,肯定对凛漪是不利的,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那就把功劳分给瑟薇兰吧,凛漪这次斩除蚀厄罗肯定有瑟薇兰的功劳在里面。
“不完全是,”安莉涅琪正视着期待她答案的人们,“在我行动之时,有一个路过的民间魔法师,她协助了我的清除行动,才得以让厄鬼被捕。”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他们这个小地方还有高手啊,会是谁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她是路过残穗城的。她当时蒙头盖面,帮我建造好墓园后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们只需记得曾经有这么个人帮助过我们就行了。”
“那我们为什么会在广场上醒来呢?”
“问得好,”安莉涅琪早就准备好应对这句话了,“厄鬼留下的控制术还有残存,你们大家都陷入了几天几夜的癫狂里,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我本人也对这次遭遇深表遗憾,是我没能好好保护大家,才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这句话是安莉涅琪真心的,她早已自责自己中了蚀厄罗的圈套,不然,她跟蚀厄罗斗智斗勇,未尝不能战胜他。
安莉涅琪招呼两个倒霉的卫兵把理查德扔过来,然后开始细数理查德的罪行。
“理查德,即日起不再担任残穗城城主。稍后,我们会派来新的城主。这一次,大家尽管监督新城主的行为,残穗城作为抵抗血族的重要关卡,所有居民都有权参与到管理中来。”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指责理查德之前的不合理的行为,理查德欲哭无泪,明明有很多是蚀厄罗做的啊,他也没犯多大事吧。
安莉涅琪看得出来很多人在里面有见风使舵的成分,但也懒得说了,反正目前她要的效果都达到了。
“下面,我会根据我之前在这里观察的情况,在剩下的人里选出一些代表,暂时帮助管理残穗城。”
她的小凛漪还在月穗村呢,出来这么久,她都快想死她了。下次不然就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吧,哪都不让她去了,免得她再次受伤。
有了回去的念头后,她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很快处理完了剩下的事情,然后开开心心地往月穗村方向跑了。
“你说安莉涅琪院长往北边跑什么,北边不是只有一个月穗村吗?”
一个老人笑呵呵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打趣这个提问的年轻人:“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厄鬼袭击了,院长难免要到不起眼的月穗村里避避风头,这叫好女不吃眼前亏。”
“照您这么说,她现在为什么要去月穗村啊?”
老人哼了一声,重重敲了一下年轻人的头,他吃痛后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院长不要去拿行李啊,都帮助我们这么久了,知足吧。”
“想当年,老夫也是去过王城的。那里的魔法体系,啧,不知道比我们这里强多少个维度。”老人感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