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后,残穗城又一次迎来了初夏。
在阳光的沐浴下,今天的入城工作进行得也很顺利呢。
正午时分,太阳正高悬头顶,依然有一位穿着粗糙亚麻袍子的旅人想要入城。
袍子下的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外加精致的五官,这些都自然彰显着她的魅力,可惜这一切都被一件袍子遮掩住了。
可以说,那件袍子完全是她用来故意隐藏自己的。
“请出示一下通行证。”
“呃,我赶路太急了,补办一下可以吗?”少女的声音可怜巴巴的,低头不敢看着士兵,摊开双手暗示自己的粗心。
士兵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穿着宽大袍子的娇小少女。
“又一个。”
“也不乏遭遇意外的人,那就照例补办吧。”士兵抬起手臂,用力指着旁边的桌子,“等师傅回来。”
“好哦。”
这正中凛漪下怀,她希望提前准备的东西能帮助她瞒天过海,拿到用来证明种族的通行证。
在她思索的几秒钟之内,那位“师傅”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好了,身体站直。”师傅坐下,脑海里刻画着魔法纹路。
顿时,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散发,轻轻覆盖了凛漪的身体。
片刻过后。
“没问题,可以放行。”师傅递给凛漪一张新的通行证,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
收下通行证后,凛漪便进入了残穗城,嘴角微微上扬。
“薇依娅的药水果然好用。”凛漪长舒一口气。
这瓶药水,就是专门帮她对付通行证查验魔法的。用它完全屏蔽这种探查魔法,轻而易举。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环顾四周,凛漪真有种终于回家的感觉。
“原来已经一年了啊......”凛漪心中万般感慨。
这座曾经由她治理的边境城市,如今已经基本卸下了战时的模样,到处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持续两年的种族大战结束之后,经过一年的修整,王国境内的厄鬼数量得到了有效控制,更别提血族了。
完成基本的补给后,到了晚上,她找了个旅栈,安心睡了下来,明日再继续赶路。
残穗城的夜晚静谧而清冷。
晚风混着小麦香,吹拂着残穗城家家户户,给无数家庭输送了夜晚的安宁。
月光穿过旅栈窗户,照在凛漪苍白的皮肤上。
此时此刻她正趴在地板上,手里也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她确定,她的窗户后面有个人。这股魔法气场强大到难以言喻,使她不得不强行施法抵抗。
那一瞬间,由于施法过度,她的血族特征就这么在月光下暴露了。
银白的长发,尖利的獠牙,绯红的双瞳,全都在印证她是一个地道的血族。
即使奋力抵抗,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是被气场压得绷紧了,她开始微微喘气。
“不是,为什么会有人攻击我啊,太冤枉了吧!”凛漪心里溅起一阵阵波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有点太被动了,能有逃走的机会吗?”凛漪紧咬牙关,仔细感受这股似曾相识的魔力波动,“这股魔法不一般,似曾相识。”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做点什么。
首先,必须要认出窗户外的人。
凛漪拼命抬头,尽管头颅被压得生疼。
趁对面魔法稍微减弱的空隙,凛漪立刻施出了接近顶点的魔法,才得以抬头看了一眼。
最终,她可算看清了来人。
对方察觉到了凛漪的动作,也不再分心,继续加强魔力输出。反正都被发现了,她干脆迎着月光,走到了凛漪的面前。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那张魔法师的脸显得圣洁高贵。
灿烂的金色瞳孔与血腥的绯红瞳孔对视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凛漪内心顿时充满了激动之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皇家学院院长,她最好的朋友,以及巅峰7人之一的,安莉涅琪。
但凛漪还是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已经隐藏血族特征了,她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望着面容上带着欣喜的凛漪,安莉涅琪略微疑惑地盯着她看。
“她这是…精神错乱了吗?”安莉涅琪在心里想。
于是她弯下腰,凑到凛漪面前,冷声发问:“血族,你是谁,红月之地来的吧,残穗城有你同党吗?”
听清楚这三连问,凛漪心里很清楚,向安莉涅琪坦白,她是完全不会信的。
如今的这具身体,不再是巅峰7人——零落的身体了,而是一具完完全全新的身体,由血族公主薇依娅创造出来的身体,与其别无二致。
原来的身体,估计还在皇家公墓里安详地睡去吧。
就自己现在这样子,连种族性别都改变了,安莉涅琪会相信她是零落?
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恐怕只有跟她意识高度绑定的巅峰武器,流灭魔剑。
由于魔剑的完全认主性,只要自己成功召唤魔剑,安莉涅琪一定会认出自己的。
但是自己的魔剑目前召唤不出来,凛漪猜测可能是因为魔法实力衰减。
她只能感受到,那柄能够催化物种变化的魔剑,依然在自己的意识中跳动。
回过神来,察觉到安莉涅琪等她回答的期待,凛漪感觉这事将会很复杂啊。
“我名叫凛漪,”凛漪努力按下了自己的惊喜,“红月之地才来的,我猜,你从我进了城门,就跟着我吧?”
“我其实,是一个人来的。”这股魔法气场压得她生疼,她又要施法抵抗安莉涅琪,这使她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说完后,她小口喘气,脸蛋通红,像被人狠狠掐住喉咙。
等日后,她一定要好好捉弄一下她!
“我的确看到你进城门了,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演戏骗我?”
“骗你什么?”
“……”安莉涅琪平复了一下内心,组织语言:“残穗城最近的血族伤人事件,跟你有关系吗?”
“?”
没等凛漪反应过来,安莉涅琪的目光却转移到了床头挂着的钱袋上。
凛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那个钱袋,她呼吸一滞,棘手了。
那个钱袋看似很不起眼,实则是安莉涅琪5年前亲手给她做的。上面还绣着一把剑,当时她还打趣安莉涅琪来着。
“等等,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使用了这个钱袋被她看到了吗?”凛漪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自己被起疑了。
要是知道安莉涅琪在残穗城,她肯定不会拿出来了啊。能通过这个细节识破她的人,只会是安莉涅琪。
安莉涅琪伸手拿过钱袋,慢慢抚摸,金瞳里流露着哀伤的情绪。
“哪来的?”安莉涅琪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魔力输出。
“我在红月之地边境的大雪里捡的。”反正自己就是在那里出事的,这么说也没问题。
两人安静了几秒,隐隐约约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安莉涅琪陷入悲伤的回忆中,没有接话,她又回想起她见到零落尸体的那一天。
她还能记得那具尸体上遍布了血斑。经鉴定,那些血斑都来自于血族,因此大部分人一致认为零落死于血族之手。
然而安莉涅琪以及零落的几个好友却不这么看。
那些血斑里残存的魔力实在过低,一个能够击败零落的血族,浑身上下都应该有极高的魔力。
由于这场谋杀暂时死无对证,国王只能向外界宣布零落是死于血族之手,顺便加强一下种族防御工作。
即使后来国王采纳了安莉涅琪的建议,派人秘密查了很久,但依然查不出任何问题,国王便不再耗费人力查了。
这怎么可以呢?于是,在她忙完战后工作后,她立刻抽空来了一趟残穗城。
可惜的是,她已经调查一周了,问了很多人,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
“红月之地边境,还是在血族领地里,真的是因为血族吗?”安莉涅琪低头沉默,这条线索还是不够有力。
凛漪感受到魔法气场似乎有了变缓迹象,趁机说道:“可以和解吗?我造成不了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