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有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应星和洪智这两个人的高考语文成绩虽然不能说很烂,但也不算好,默写成绩尤其不行,语文最能安心的那六分这两个人都只拿了三分,而这句古诗也只对应了一半的场景,能记住这句初中的古诗,是十分难得的了。
大漠是有的,两个人不过是要出来透下气撒泡尿,就被扑了一脸的黄沙,那落日也很圆,在地平线尽头染出一片殷红,两人在下车观赏落日又被扑了一脸黄沙。
不过孤烟是没有的,烽火台能远远望见,那是应星和洪智刚刚去过的一座古城,那些烽火台现在是文化遗产,据说曾经有神人在那里拿木炭烧烤,对烽火台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虽然不知道本来就是用来烧火的地方烧火为什么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但要是再有人敢在里面烧火,那么将会受到文旅局加公安局的合击。
至于长河,那也只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与其说是河道,其实也可以说是小溪流道,大跨步一下就能过去。
夜渐渐深了,应星在远处看到了很多蒙古包,像镶嵌在草地上,实际上那是哈萨克毡房,装饰不同且穹顶更高,但应星没见识,连带着洪智也是,只认识蒙古包,觉得游牧民族都是住蒙古包的,内蒙古全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前几日的行程是顺利的,都提前到附近的地方订了酒店宾馆之类,不过今天看来是要去牧民家里做客了。
小学课文里就有老舍去牧民家里做客的课文,就告诉了应星牧民是好客的,但应星不知道怎么的不敢和牧民交谈。
人就是这样奇怪,有的时候能毫无波澜的和陌生人聊天,有的时候却又不能了,支支吾吾的,有原因是有原因,但就是说不上来。
应星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一一驳斥那篇课文,那是内蒙古,这是新疆,不一样,而且老舍和牧民是好友,是前来做客的,更不一样……应星甚至搬出了那个时候的语文老师,因为这篇课文是自己不喜欢的语文老师讲的,所以这篇课文他也不喜欢了,连带着就觉得不保真,然后又想起当时课后作业要写一篇类似的作文,应星就更抵触了……
应星就这样把自己骗过去了。
洪智也是如此,应星首先给了个台阶,他也就不需要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了,因此,两人默契的打算选择一个空地,在车上过一夜。
不过二人终究是到了牧民家里住,他们远远看到了一个晕倒的小娃娃,有气息,而且不虚弱,把他抬上车用热风吹,在吃了些药和巧克力等高热量食品,一会儿就醒了,这估计是个贪玩跑出来的孩子。
应星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刚才那个群落的,就开车回去,和找人的大部队碰了个面,让他们认一认是不是车上这个,接着就顺理成章的被邀请做客。
应星用热水简单擦洗了身体,虽然一天都在车上,没什么汗出,但这样惬意,喝着浓香的咸奶茶,神清气爽。
应星很快当上了孩子王,身上一身名牌这些小娃娃没人认识,但他手里的那些零嘴什么的,那些小娃娃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光,有个小女娃叉着腰过来给他说“我帮你保管吧!”也不知道是真想帮忙保管还是私吞。
应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几个孩子小脸红扑扑,带着腼腆的笑,看起来非常淳朴,惹人喜爱,他很快就分发了大量糖果,分完糖果后一哄而散,很快乐与满足。
二人算是救了孩子的命,救了一个家庭,所以按理这对夫妻就管了他们的晚饭,盛情招待,连带着很多亲戚也一块跟了来款待,账内不够坐就搬到账外,做好防火之后搭了个篝火堆,来了个烧烤。
洪智喝了特产马奶酒,度数低,但这个家伙的酒量也低,因为喜欢这个味就喝多了,倒头就睡,差点扑倒在火堆里。
应星也稍微喝了点,他比洪智更不能喝酒,马奶酒虽然好喝但他更受不了酒精味。
夜晚风小了些,再加上这一块是草地,风沙不多,适合吹风醒酒。
有个男的说起了最近的趣事,应星感兴趣,然后就这样顺着说了下去,比如最近这一块有地震,弄的大家伙好几天睡不好,隔壁有个老登说是山上的女仙发怒了,让很多老一辈都信了。
“小伙,你知道那女神为啥发怒吗?”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女神啊,你想想,女人啊!女人发火需要什么理由吗,就比如我媳妇……”
“老东西你又那我开涮是吧?”
“错咧错咧!”
那个男的就这样被女的追着跑,迎着月光狼狈逃亡,众宾齐齐哈尔,不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很明显被教育了一顿。
他这次又回忆起来当初的情史,那张喝醉红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红,其他人都磕着瓜子听着,不过他们好像已经听过好多遍了,指不定有的人还是见证者。
“我告诉你小伙子,我老婆啊,是追不上我的,我那是故意让她的。”
“当初我追她的时候,他就说了,我能追上她,就嫁给我,当时也是这个月光,我追上了她,拉住了她的手,她就不动了,任着俺,把她抱了回去……”
“有没有可能当时她是故意被你追上的。”
众宾欢也。
这位大哥年轻时的经历很丰富啊,应星想。
半夜,应星从睡梦中惊醒,他感到了强烈的震感。
外面也是一团乱遭,灯火摇曳,人声嘈杂,还有牛羊等牲畜惶恐的叫声,以及藏獒沉闷的低吼声。
有异常之事吗?
应星一巴掌扇醒还在大睡的洪智,或许将有大地震,做好跑路的打算。
不过良久也没有大事发生,但牛羊等牲畜受惊后闯出栅栏了些许,一群人拿着照明灯到处寻找,同时还有孩子在哭泣,女人在安抚。
有虔诚的老牧民腿脚不便,在惶恐下在跪下祷告,朝着远方的高大山脉叩首,十分庄重。
很长时间后,山脚下的嘈杂声才变弱。
应星和洪智帮忙抓羊回来,清点后羊数没少,也就各回各家安生去。
但他们睡不着了。
应星出来透透风,洪智在帐篷里玩手机。
“您为什么要向山中叩首?”应星问道。
这名老者依旧在跪下祷告,念着听不清听不懂的话语。
“那是圣山的方向。”老牧民答道。
应星向老牧民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昆仑山,神话色彩极为浓郁,各种古籍记载繁多。
应星的旅游地图里有这个地方,出于猎奇心理,应星更坚定了去那里的想法。
昆仑被一层浓雾笼罩,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蓝色,很蓝,大雾汹涌,晶莹透亮,蓝光滔滔,妖异冷冽。
仿佛有一轮炫目的蓝色大日被浓雾包裹着,在那里沉浮,虽然隔着很远,但不时射出光芒,如同神迹般。
远远望去,无比神秘,蓝光璀璨,不断飞舞,极其耀眼。
这种异象究竟因何而起?应星思忖着。作为一名理科生,虽然学习不行,但绝对不迷信,觉得山中发生的事多半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且绝对可以解释。
但他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支撑他解决这个问题。
该不会里面有个大蓝光球,恰好又有大雾,然后产生达利园效应吧?应星想出了一个离谱的解释,这在他看来比老牧民的解释还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