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默莉丝屏住了呼吸。
“灰鼠曾一度抓捕平民甚至卫兵，最后却只是给他们打晕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们像是在检验某样标准，我最开始想过是身体器官，是身体强度，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发现那可能是某样更深层次的东西。”
穆妮赛站了起来。
“是什么东西？”
雪默莉丝发问。
“圣眷天赋。”
穆妮赛转过身来看向雪默莉丝，继续说：“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他们抓过来的人，大多都是些圣眷天赋低下的人吧，那段时间的灰鼠首领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穆妮赛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雪默莉丝。
“知道吗，坎尔巴内圣眷天赋在最低位阶的人，根据统计，共占帝国公民的百分之八十呢，从平民到卫兵的角色，几乎都是这样的人在担任呢，所以灰鼠才会沮丧。”
“但是妮娜不同。”
穆妮赛粉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再次变为了绯红，上面倒映出雪默莉丝的惊讶的表情。
“她的圣眷天赋，可是出乎意料的高呢，就算放在圣城，她也绝对是一个天才，毕竟那可是‘辉光’级别的人物啊。”
穆妮赛笑得更灿烂了。
雪默莉丝的脸色不是很好。
不仅是因为穆妮赛的瞳孔在她眼前发生了变化，更是因为穆妮赛的措辞和其中逻辑的漏洞。
正规的圣眷天赋测量需要一种特殊且稀有的仪器，名为“阶明仪”，专门由圣城打造，发放于各种教堂修道院中。
在坎尔巴，私自盗用或者强抢阶明仪是重罪，少则遭受二十年牢狱之灾，多则实施绞刑。
而且阶明仪一般存放于身居一定高位的神职人员身上，一般的人是不可能接触到，就算是菲因涅家族，都只有两个阶明仪在家里公用。
高阶神职人员的战斗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阶明仪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怎么可能外借呢。
灰鼠匪夷所思的武装实力代表了其背后多半有大势力的支持，所以拥有检测圣眷天赋的手段也不是什么怪事。
那么穆妮赛呢？
雪默莉丝警惕地盯着穆妮赛，身体紧绷，作出备战状态。
费莉西娅注意到了气氛不对劲，身体也作出相应反应。
穆妮赛果然有大问题！
自己明明还给她精心挑了礼物！
她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穆妮赛说不定只是一个藏了点东西的普通贵族医师，对她并没有恶意。
目前来看这点存疑。
还有一点就是，穆妮赛曾经说过她是落魄贵族小姐，强大的圣眷天赋一般都在贵族之间流通，既然她也是圣眷的载体，那么为什么灰鼠却没有把穆妮赛作为目标？
要么是她撒谎了，要么就是她根本没有成为目标的资本！
此刻穆妮赛已经换成了轻佻的表情，微微开口：
“看来你已经发现问题了呢，雪默莉丝小姐。”
她歪了歪头，假装困惑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我猜你在提防我吧，看这表情一定是吧！不行哦……你是调查团的成员，我可是向你委托过案件的哦，你应该尽心尽力去调查吧，为什么会怀疑我呢……”
穆妮赛的眼睛弯成了危险的月牙状，嘴角也止不住地向上勾了起来。
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再从下巴坠落。
雪默莉丝清晰地感受到穆妮赛身上着危险气息，倒吸一口凉气。
费莉西娅此刻将手探向腰间，那里原本存放着她的手枪，此刻竟然不见了。
“该死。”
她咬了咬牙。
今天出门换衣服图方便，把手枪搁置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了。
“看来只能……”
费莉西娅微微调整架势，准备主动出击，结果穆妮赛比她更快。
只见她抬起手，食指紧扣拇指，对着雪默莉丝，然后飞速弹出。
“咚！”
“唔！！？？”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在雪默莉丝脑门炸响，本人已经不堪重负地捂着额头跪在地上了。
“哈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雪默莉丝……”
穆妮赛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费莉西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选择快速将雪默莉丝往后拉，自己挡在穆妮赛前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妮赛！”
费莉西娅面色凶狠，心里却在暗自窃喜。
目前穆妮赛的行为都是带着玩闹的性质的，看来还是有周旋余地的，贸然动手只会恶化局面，等到穆妮赛走之后她们有一万种办法能够远离她。
不过看这副情景，貌似穆妮赛很早之前就认识雪默莉丝了。
那为什么她这位贴身女仆却没有印象？
“不闹了不闹了……我投降……”
穆妮赛又笑了好一会，才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眼泪，直起身子，举起双手。
雪默莉丝的疑惑不比费莉西娅少，先是见到穆妮赛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被吓得动不了，再是莫名其妙被弹一个脑瓜崩，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都喜欢打我脑袋啊……会打傻的……”
雪默莉丝在心中悲鸣。
不过现实中的她只是揉了揉额头，强忍着眼泪站起来。
“咳咳，继续讲讲你的推断吧，比如为什么灰鼠要抓圣眷天赋强大的人……”
雪默莉丝并未质问穆妮赛。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她受过的教育只教过她如何得体地转移注意力，所以她便这么做了，即使她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哭腔。
穆妮赛的笑容停了一拍。
“哈哈，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雪默莉丝，从小到大都是一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将那枚发卡别在头上，随后向着雪默莉丝行了个优雅的提裙礼。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穆妮赛·卡帕多西亚，曾经有过很多职业，不过现在在学习如何作为一名医生。”
“非常高兴能在雷多索亚再次遇见你，雪默莉丝·菲因涅小姐。”
穆妮赛笑笑，不过这次是带着从容与优雅并存的笑容，不再是先前的颜艺笑。
穆妮赛·卡帕多西亚。
这个名字在雪默莉丝脑海中炸响。
辉煌史诗中的卡帕多西亚氏族？被后世称为“伟大的弑君者”的卡帕多西亚？身为永夜眷族的卡帕多西亚？
她瞪大了眼睛。
穆妮赛像是完全没注意她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妮娜的镌圣天赋？很简单。”
穆妮赛的手背在身后，在客厅里迈出轻盈的步伐。
“因为我不能使用圣眷，所以我跳出了那个结构，利用失白之痕铭刻成的器具，完成了对她的检测。”
“当然妮娜家里的失白之痕不是我干的哦，我也不知道妮娜会这么失踪。”
穆妮赛发出了一声“唔”的轻语，随后说道：“这么说来我跟你们调查团来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呢，你们是为了解决失踪案，我是为了失踪案身后的东西而来。”
“是什么东西？”
雪默莉丝问。
“不知道。”
穆妮赛摊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只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但我毕竟还年轻，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吸引我的东西也有好多，因此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穆妮赛走到费莉西娅跟前，略过她看着身后的雪默莉丝。
“今天我们算坦诚相待了吧，我可是充满诚意的哦，希望后面合作愉快，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穆妮赛灿烂地笑着。
转眼间穆妮赛已经出了门，又探了个头回来。
“谢谢你的礼物，我会珍藏的～”
随后房间内彻底安静。
只剩窗外猫头鹰传来呜呜的叫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