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钢笔不停地在雪默莉丝指尖打转,笔尖在纸上留下飘逸的字迹。
写给克拉丽丝的信不长,先是写了很长篇幅的赞美的话,然后问了两件事:铁路那边是否还有人失踪,以及留意一下罗尔夫这个人是否存在,最后讲述了一些关于失踪案的自己的观点。
雪默莉丝放下钢笔,将信纸装进信封里,涂上蜡,拿出属于她个人的火漆印章,按了上去。
“呼——就这样吧。”
雪默莉丝把信封放在桌上,看着蜡封慢慢凝固。
此刻她才注意到那支银白色的钢笔,笔身雕琢着细腻的花纹,像是雪默莉丝之前在古物馆上看过的浮雕,讲述的是大天使“安”的慈怀和大义。
这正是安切雷恩神父给她的那支。
雪默莉丝将钢笔端在眼前。
“真是贵重的谢礼呢,不过小伊洛利安那么可爱,应该的。”
她不禁笑到。
思绪回到了宴会上,遇到小女孩的那一幕。
“不过既然这么重视,为什么会让小孩子到处乱跑呢?”
雪默莉丝有些疑惑。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那时那场宴会人挺多的,一不小心没看住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希望是这样吧……”
雪默莉丝将钢笔放回抽屉,闭上眼睛。
……
下午,雪默莉丝从行李里面挑选了一身劲装,扎起了高马尾,看起来精神焕发。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16:23。
“走吧,费莉西娅,我们去教堂。”
“是。”
费莉西娅此刻也一改平时女仆的装扮,而是换成了跟雪默莉丝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她弯下腰,把手枪藏进裤腿的枪套里面,站起来,低下头将长剑别在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长剑轻轻摇晃,发出金属碰撞声。
“好了小姐,可以出发了。”
费莉西娅再度检查了一遍身上,确认没有遗落后便走到了雪默莉丝身边,笔直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像一位训练有素的骑士。
一长一短两道身影背对着太阳,向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话说费莉西娅,你怎么带这么多武器,我们过去应该不是为了打架的吧……”
雪默莉丝看着她腰间的长剑,嘴角微微颤抖。
在她的记忆中,这柄剑她用吃奶的力气才堪堪提起,费莉西娅却能将它挥舞得虎虎生威。
“最近这里不太平,灰鼠的眼线和一些其他东西藏在镇子里,我认为还是多做点准备才好。”
费莉西娅摸了摸剑柄上的配重球,说道。
此刻的她比平时更加警觉。
她在出发前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只是隐隐约约且断断续续的,但她仍能感受到那股视线。
她或许根本没有甩开他,或者说是它。
费莉西娅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拿出镌圣合金,发动了“追猎”。
镌圣合金的光芒微微闪烁,一个模糊的方向出现在她心中,可惜反应太过微弱了,她也判别不清是哪个方向。
所以思索了一番后,她决定全副武装上阵。
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逐渐空旷起来,教堂的身影也渐渐从各种建筑物后面浮现出来。
一路上费莉西娅的装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小孩在看到后总是眼睛发光地想要凑上来看。大人则是看到长剑上那华丽的纹路后,急忙拉着不情不愿地孩子溜了。
费莉西娅并未有什么表示。
倒是雪默莉丝调侃了她几句:
“我家的费莉西娅真是太帅了。”
对此费莉西娅只是挺直了胸膛,脸色微红,手指不自觉地在配重球上扣紧,回了一句:
“知道就好。”
然后继续向前走。
教堂旁边的树已经随着季节枯黄,树叶飘落在前庭。
雪默莉丝踏过地面,激荡起一片枯叶,随着她的脚步飘起来,再缓缓落下。
教堂看起来很冷清,雪默莉丝粗略扫视了一下,没有一个前来做祷告的人,只有不远处略显孤单的扫把刮地声。
雪默莉丝走上前。
拐角处,一位面容和善的男人看见有人前来拜访,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您好,这位可爱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礼貌地上前问候。
雪默莉丝停下了脚步,愣了一下。
这位在教堂前庭扫落叶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宴会上见过的伊洛利安的父亲——安切雷恩神父。
此刻的他褪去了初见时那身华贵的衣装,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白色衣服,看上去跟镇子上的居民没什么两样,若不是雪默莉丝之前见过他,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扫地工。
“你好安切雷恩神父,我是雪默莉丝·菲因涅,我要查阅教堂的婚姻登记,请问方便吗?”
雪默莉丝很快就回过神来,向他说明了来意。
“哦?你是宴会上那个小姑娘啊,没想到居然是菲因涅家的孩子。”
安切雷恩神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迎了上来。
“婚姻登记吗?跟我来吧。”
神父将扫帚靠在墙角,将二人领进教堂。
“那次宴会后,我家的小朋友可是一直忘不了雪默莉丝小姐的怀抱呢。”
迈进大门后,神父在前面打趣地说。
“虽然她嘴上一直不承认,但是心里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被我戳穿了还会生气呢,特别可爱。”
神父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容,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许多。
“啊哈哈……这样吗……”
雪默莉丝沉默了一会。
“虽然有点冒昧,但是安切雷恩先生,为什么小伊洛利安跟你长得不是很像?”
雪默莉丝打着哈哈,随口问道。
她的眼睛装成自然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从安切雷恩神父脸上离开。
“这个嘛,她是我从芦苇荡里捡回来的哦,当时她就那么小只,被人遗弃在那里,却不哭不闹的。”
神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愉快地讲述着自己与伊洛利安的初遇,还在空中比出一个婴儿大小的轮廓。
雪默莉丝对比了一下,确实很小只。
“到底还是有缘啊,她的小脑袋里装了许多事情,从来不跟别人讲,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次倒是让她敞开心扉了。”
神父无奈地摇摇头。
“我得感谢你呢,雪默莉丝小姐,让她这么开心。”
“应该的应该的。”
……
二人随着安切雷恩神父来到了教堂深处。
“前面就是教堂的档案室了,婚姻登记就在里面,我待会帮你找找,阅读完要记得还回来。”
神父走到窗台边,拉开了布满灰尘的窗帘,粉尘瞬间席卷了他。
“咳咳咳咳……”
“这地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真不知道这里以前的神职在干什么……咳咳……”
神父边咳嗽边吐槽道。
雪默莉丝拿出一块手帕遮住了口鼻,费莉西娅则是一边打喷嚏一边扇灰。
“这是多久没洗过了啊……”
雪默莉丝借着照进来的阳光看清了同样布满灰尘的书架,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
“非常抱歉,我记得这个教堂应该是有神职人员负责打理的,但是我从过来就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
“看这架势应该有挺久没收拾过了,希望人没出事吧……”
神父用手指抚摸了一下书架,翻过来,指尖覆了一层厚厚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