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谢谢……” 江砚说得磕磕巴巴。
“永远为需要的人效劳～”
这家伙……
江砚抬眼，赤瞳撞上卡蜜菈湛蓝的眸子，像一颗草莓糖落进蓝柑汽水里。
甜香与凉意撞在一起，仿佛还滋滋冒着细碎气泡。
她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还是自己的观感变了？
从前心里的公主，现在看着倒像一位王子。
自己反倒成了公主。
江砚的心脏咚咚直跳，一股陌生又发烫的感觉从胸口漫开。
说起来，她还是男生的时候，确实跟卡蜜菈表过白。
多半是青梅竹马的滤镜，再加上当年她那副假小子般随性的模样。
现在回头想想，当年算不算对 “好兄弟” 动心？
从前那个晒得黝黑、天天跟她打打闹闹的黄毛丫头......真是女大十八变，宛若迪路兽进化成天女兽。
虽然迪路兽在某种意义上也很不错。
艳红长发衬得五官格外亮眼，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飒爽，又藏着一点柔媚。
明明生得极美，笑起来却带着洒脱英气，像随性自在的王子。
可恶，这张脸居然能做到男女通吃。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如砚小姐，是来找上次弄丢的鞋子吗？”
卡蜜菈手臂稳稳托着江砚，指尖轻轻蹭过她一缕白金长发，发丝顺滑地从指缝滑走。
看似优雅，实则内心早已进入痴女形态，恨不得把脸埋进这堆软发里狠狠吸上一通。
“鞋子？你还没丢么？” 江砚这才想起上次当作代价交出去的鞋子。
“这么珍贵的纪念，我怎么舍得丢，本来还打算下次见面还给您。” 卡蜜菈压低嗓音，声音带着磁性。
“那太好了，要是现在能拿出来，我会很感激。”
江砚低头看向赤裸的右脚，脚趾轻轻蜷动，脚已经冻得快要发麻。
“哎呀，这点就有点难办咯，要等传送回去才能拿给你。” 卡蜜菈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歉意。
也是，谁会把别人的鞋子随身带着。
“我把它收在家里的展示柜里啦，可惜钥匙弄丢咯，诶嘿～”
“诶嘿个鬼啊！为什么要把穿过的鞋子锁进展示柜里！？”
“家里没别的地方放，只好让它跟副市长送来的感谢信挤在同一个柜子里啦。”
何德何能，她的鞋子居然能和市长的感谢信摆在一起。
“哦，这边还有几位小客人不太安分。”
卡蜜菈周身漫起寒意，赤红魔力在身侧翻涌。
那些双球冰淇淋魔物疯了似的冲向江砚，一心要把她重新丢进搅拌机。
一道道传送门在魔物群里接连绽开，空间切面化作无数锋利刃片，静静啃噬冰淇淋凝成的躯体。
爆炸声此起彼伏，奶油碎块混着冰渣四处飞溅。
这家伙强得过分了吧！
“两位，我们还在战斗，请稍微认真一点。”栖夜清冷的声音传来。
两道身影破空而至，栖夜和晚星并肩落在一旁。
晚星满眼担心，率先开口：“如砚小妹没事吧？刚才真的吓死我们了！”
“是小妹，还是那位侧写师，可就不好说了……” 栖夜瞥了江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她以前还背过这人呢！
这一声呼唤，瞬间把江砚从乱糟糟的心动里拽回现实。
麻烦了，身份信息冲突三人齐聚。
晚星和栖夜一直把她当成需要照看的小孩子，刚才她还不争气地当着两人哭了。
可在卡蜜菈眼里，她是高阶异能侧写师。
念头飞速转过，两个选择摆在眼前：要么掏出催眠 APP 强行摆平三人，后果难以预料；要么赌一把，编个谎话蒙混过关。
对了，工作群不就像许愿池吗，程序熊差不多就是万能的王八。
“哎呀，你们应该认错人啦，你们说的是我妹妹。”
跑外勤的本事，就是面不改色撒谎。
“嗯？” 栖夜和卡蜜菈一同看向她。
江砚趁机轻轻拍了拍卡蜜菈，示意放自己落地。
“谢谢！” 脚一沾地她就后悔了，地面冰得刺骨，“…… 我妹妹是颜色的颜，我是石见砚，想来是小妹发音不准才弄混了。”
“可你们姐妹长相、身高体型全都一模一样，年纪也差得不多……” 栖夜来回打量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套说辞拿去哄人，傻子听了都要琢磨琢磨。
结果 ——
晚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我当初确实没问如颜小妹是哪个字！”
傻子一号，自己妹妹的智商不太对啊。
卡蜜菈眼睛一亮，兴致勃勃接话：“哇，如砚小姐还有妹妹吗？姐姐这么好看，妹妹肯定也是绝色！”
傻子二号，晚星智商的问题找到原因了，就是被她带坏了。
等等，她好像听见一声吸口水的动静？
“不对吧！” 栖夜直接开启吐槽模式，“就算这个世界有魔法、异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难说哦。
“我母亲那边基因很强，你们应该见过家母，四十岁还是小学生的身形，纯纯天赋异禀。”
此刻，待在车里观测异变的王倩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
大概是王倩开跑车的反差形象给栖夜印象太深，她一时间也迟疑了。
不等栖夜继续追问，江砚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地方应该挺隐蔽吧。”
“问得好！” 晚星立刻扬起脸，往栖夜身边靠过去，一副等着邀功的模样，“多亏小夜！她尝过冰淇淋之后，发现味道和从前一家宝藏小店一模一样！顺带一提，是沥青口味的～”
“沥青？”
“最后那句多余！而且那是你吃的！！” 栖夜耳尖唰地红透，慌忙补充，“味道和从前一位很照顾我的店长做的冰淇淋很像，我就带着她们去找那家老店。”
准确来说，是界域。
晚星立马凑到栖夜身边，巴不得整个人贴上去：“我们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进去，打开地下室，才发现这片魔域藏在店铺底下！小夜也太厉害了！”
那语气，活像在炫耀自家爱人。
“线索是找到了…… 不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栖夜用手指推开晚星。
这么聊下去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们说话的间隙，栖夜和晚星的攻势一直没有停下，聊两句就随手甩出技能，把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魔物炸得粉碎。
这群冰淇淋怪物一门心思要把江砚送进搅拌机。天选牛马。
“既然找到如砚了，我随时可以开传送门带大家撤离，只是外面的情况不太乐观。” 卡蜜菈把小花传来的情报分享给众人。
外头的乌云还在不断扩张，笼罩范围内，所有无生命的东西都在慢慢变成冰淇淋。
这个现象甚至还在不断地蔓延。
“魔物只能在乌云范围内活动，但我觉得它们不是这次事件的核心，这里才是。” 卡蜜菈抬手指向脚下这座巨型冰淇淋车。
认真投入工作的时候，这人看着倒是相当可靠。
“我倒是可以试试大功率魔法少女光束，我一直都想炸点什么大范围的目标。” 晚星摆出蓄力姿势，握住魔杖向前一伸，小屁股微微撅起，有模有样。
江砚在心里默默提醒她：裙子太短，再这样要走光了。
“我见过你的全力光炮，不想再像上次训练场那样，被后坐力拍在墙上的话，就别用。” 栖夜摇了摇头，伸手扳直晚星的腰，脚尖分开她的双脚调整站姿，“姿势也错了，这样根本站不稳。”
“其实还有一个方案。我铺开传送网包裹整片区域，试着一次性抹除这片魔域，需要一点时间，但我有顾虑……” 卡蜜菈轻咬指尖，面露纠结。
栖夜一下就懂了她的担心：“你不确定这片空间和现实世界有没有相连。一旦连通，强行抹除空间，很容易引发地面塌方。”
店铺附近还有不少民众没能疏散，就算不塌方，大范围攻击也会波及普通人。
硬闯强攻行不通……
江砚伸出白皙小巧的手，忽然开口：
“我倒是有个想法。刚才隐约听见魔物交谈，它们提到了‘店长’。要不，我们试着和他谈谈？”
她想起王倩给她做过的培训。
对付异常，消灭不是唯一的办法，主要是这群家伙靠魔法和异能是杀不死的。
另一条路：沟通、疏导。
只要摸清异常心底的执念，好好对话，或许能让它主动放下。
“现实里的店长在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病房 406.....” 卡蜜菈立刻让小花查到信息。
“现实的店长很重要，但这片界域里的‘店长’，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江砚点出重点。
“可我们要去哪里找他？这里除了双球冰淇淋之外就没别的了。” 晚星抬手搭在眉上，四处张望，一无所获。
“我猜，要去那边才能见到。” 江砚抬手指向高处连通界域深处的窗口。
想买冰淇淋，本来就要站在窗口外侧，这不是常识吗。
“冰淇淋售卖窗口？”
几人很快敲定安排：晚星和栖夜赶往医院，去找现实里的老店长挖掘线索；卡蜜菈留下来陪着江砚，一旦出事，立刻开传送门带她脱身。
江砚本来不想揽这份麻烦，不过她在工作群问了一句。
江砚：如果成功劝说一名异常，有奖金吗？
王倩：你想要劳斯莱斯幻影吗？搞定它，公司直接送你一台。
————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江砚太想拯救世界了。
当然，如果劝说失败，兜里那件小东西就是最后的手段。
“到了，如砚小姐～”
话音落下，卡蜜菈带着江砚传送到窗口跟前。
眼前的售卖窗口夸张得惊人，整台冰淇淋车按照工厂规格等比例放大，宽阔巍峨，像一座冰淇淋筑成的凯旋门。
要进去吗？
王倩没跟她仔细讲过界域的运转规则，还有里面潜藏的风险。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 卡蜜菈追问。
“没事，遇到意外我会马上跑出来。”
“可是你的腿抖得跟小鹿斑比一样。” 卡蜜菈实在放心不下。
“…… 我只是激动而已。”
才不是。
江砚也不知道跨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高额报酬固然诱人，但她不想把卡蜜菈一并拖下水。
作为菜鸟第一次单独执行这类任务，压力山大。
而她不知，公司处理这些事要求必须至少三人一组，才可进入界域。
可一想到专属配色的劳斯莱斯…… 老爹以前说过，凡事都该试一试！
她咬咬牙，一步迈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
光影流转，周遭如同老旧胶片缓缓转动。
眼前色调慢慢浸成温润的暖黄，像是一头扎进了复古老电影里。
待视线平复，一切都变了。
宏伟巨大的窗口已经消失不见。
江砚正踩在平整柔软的草地上，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
她站在安静的公园当中，面前停着一辆小巧干净的纯白冰淇淋车。
售卖的窗口轻轻向一侧滑开，一位白发老者探出头，眉眼温和地望向她：
“小妹妹，今天要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