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回到了男生宿舍，艾晴自然是不可能再跟进来了。
他知道吕渊的房间在哪儿，趁现在赶紧把东西交给他。越早拿到踏浪靴，他才更有底气。
咚咚咚。
门开得比想象中快。
吕渊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云涛，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社恐本能让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云涛？有事吗？”
“喏，说好的。”云涛把深海岩蟒外皮和手上的圣魔的庇护一起递了过去，“圣魔的庇护借你研究一周，这是深海岩蟒的外皮，麻烦你了。”
吕渊愣了一下，目光在指环和外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格在云涛脸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接。
“你就这样……直接给我？”
“嗯？”
“这可是A+级的伴生魔具。”吕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甚至有点严肃，“你知道伴生魔具和灵魂绑定之后，如果有人在上面动手脚，契约者也会受到反噬吧？”
云涛眨眨眼：“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吕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处隐约传来别的宿舍打闹的动静。
云涛看着面前这个小说男主，心里其实挺感慨的。
游戏里的吕渊在家族里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正常的教育，他没有长歪完全是因为有一位人性充沛的妹妹。
在游戏的设定里，吕渊对任何人都是先怀疑再试探，直到白刻羽第一次为他挡刀之前，他没有对任何人真正敞开心扉过。
而现在，这个本该在社恐和怀疑中挣扎的人，居然会主动问出“你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这种问题。
云涛心里那点属于创作者的满足感悄悄冒了个头，脸上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因为你是个纯粹的魔法师啊。”
吕渊微微一怔。
“我听说过一些你的事，你只在乎魔具和研究，对权力和派系没什么兴趣。在你眼里，圣魔的庇护是一件值得研究的稀有标本，而不是一件可以用来要挟别人的工具。”云涛说着，把手又往前递了递，“我信你的专业素养。”
吕渊沉默了几秒，终于接过外皮和指环。
他拿住圣魔的庇护时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一周，不，”吕渊低声说，“我会提前还给你的，还有踏浪靴也是，我会抓紧时间交给你。”
“没关系的，我不急。”
虽然话说得漂亮，但云涛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原作里吕渊的黑化路线贯穿始终，甚至在他决定倒向人类之前，那种“我到底该站在哪边”的纠结感才是最核心的看点。
就算是最极端的魔人吕渊线，他在前期也从来没有主动害过身边的人，他只会沉默、纠结、然后在最后一刻做出选择。
让吕渊在心里欠自己一个人情，万一真走到了最坏的那条路，说不定对方在动手之前会多犹豫三秒钟。
反正三秒够他跑很远了。
“对了。”云涛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吕渊的声音，“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要求？除了踏浪靴之外。”
“嗯？”云涛回头。
吕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目光别向一边：“踏浪靴的制作很简单，既然是我来做的话，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我想再给你加一个附效，算是我附赠的。”
“真的？”
魔工的眷顾就是不一样啊，附效这种东西居然能想加就加的。
云涛想了想，也没客气：“那麻烦你帮我加一个短距离冲刺的效果吧，踏浪靴本身速度加成一般，如果能有一次瞬间提速，配合水面的机动性会更好用。”
“明白了。”吕渊点头，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社交任务一样，飞快地关上了门。
“……”
治好社恐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自己的宿舍，云涛马不停蹄地盘腿坐到床上，闭眼开始冥想。
在宿舍的冥想效率极高，云涛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元素正缓慢地涌入体内，虽然受限于魔力缺乏症，这些魔力根本存不住，但每次冥想还是会带来魔法强度的提升。
低阶和中阶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从二级到三级、三级到中阶，每一级所需的时间都会成倍增加。按照云涛这个R卡角色的成长曲线，正常冥想的话，他至少还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摸到低阶三级的门槛。
而二年级的升学要求是至少中阶。
“这不是根本不可能吗……”云涛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游戏里云涛的成长曲线本来就是这样，他的定位就是一个前期逃课后期送死的工具人，数值面板的上限卡死了他的潜力。
原作里云涛能在一年级期末勉强升到低阶三级，靠的还是他在跟着主角一起的大量实战中磨炼出来的战斗经验。
而且游戏是游戏，实战是实战，他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地通关游戏里那些事件。
“算了，能升一点是一点。”
他重新闭上眼，这次冥想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直到精神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终于停下。
面板上的数据压根没变，但云涛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法强度确实有轻微的提升。
“但愿不是错觉，明天继续吧。”
他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云涛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S班教室的时候，艾晴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他手上——圣魔的庇护不见了。
艾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涛不可能主动解除契约，伴生魔具与灵魂绑定，解除契约的代价极其严重，轻则灵魂受损、等级倒退，重则直接变成废人。
看他现在的样子最多是没睡好，不可能解除了契约。
也就是说——
“他把圣魔的庇护交给吕渊了？”
毕竟她还要认真听课，小说里可不会教读者这个世界的知识。导致昨天那场他俩的对话她只听到了一部分，什么“圣魔的庇护借你研究一周”和“帮我做个魔具”之类的内容。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A+级的伴生魔具说借就借？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她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这个疯子……”艾晴低声自语，“那可是和灵魂绑定的东西，现在立场摇摆的吕渊要是在上面动点手脚，云涛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是说，他这么信任吕渊？或者……”艾晴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根本不在乎吕渊动手脚？如果他是恶魔，确实不用担心吕渊突然对付他，吕渊拿圣魔的庇护肯定是为了研究。”
“但他能进学院没触发任何预警，难道……是魔人吗？”
魔人是融合了恶魔力量的人类，是不会被监测恶魔的阵法探测到的。
原作里这项技术出现不久，还没有在公众面前现世，根本没有人能防范。
回想起云涛在入学以来所做的种种行为，打压（？）沐汐阻止她的自我认同，抢夺（？）圣魔的庇护，还和现在本来很社恐的吕渊走得这么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水面：
“难道云涛是来监视吕渊执行任务的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原作里吕渊的立场本来就是中期最大的悬念，他在一年级到二年级之间经历的那些事件，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天平倾斜的关键砝码。
如果吕渊在正式加入主角团之前就遇到了一个对他“无条件信任”的人，而这个人又恰好有魔人的嫌疑……
不行。
艾晴“啪”地把笔拍在桌上：“绝对要阻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