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让他逃走了。”
“他从一开始就很有目的性,肯定早就知道这里有条河了吧。”
“如果真按罗菲老师所说,这名学生可不简单啊。”
能在两仪院当老师的魔法师,或许实战经验并不是很多,但大都是有眼力见的。
相比起沐汐那种匆匆忙忙又毫无后续规划的慌乱应对,像云涛这样有所取舍、判断精准的决断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徒手抓住飞行中的冰锥……这种行动力是可能的吗?”
虽然云涛的反击被避矢的加护给挡住了,但他反击的方式反而更吸引老师们的目光。
诚然他们都可以挡住区区一个低阶魔法,可在不使用魔力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的魔法师屈指可数。
“以石磊为标准的话,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这……可石磊毕竟是中阶四级的魔法师啊,他才低阶二级而已。”
“往后看吧,石磊如果知道他的存在,多半不会再浪费力气了。”
中心处的争夺战早已经落下了帷幕,石磊一个人毫不费力就淘汰了数十人,根本没有其他人敢上前去。
别看石磊淘汰了这么多人,可他中途就只开过一次低阶魔法,根本没用多少魔力。
这种情况,导致一直躲在暗处观看的艾晴根本不敢露面。
她和云涛的情况一样,根本不知道会有混战这种情况,只想尽可能地把结果纠正回原本的轨道上。
小说里是擂台赛,结果是吕渊拿了第一,石磊第二,肖火火第三,沐汐第四,还有个不知名的路人拿了第五。
没有戏份的路人无关紧要,反正前五的奖励都是一样的,名次倒是次要的。
但现在这情况,石磊隔这表演一夫当关,根本没人敢第一个出头。不跟吕渊或者肖火火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两个人都跑哪儿去了啊?难不成要我上吗……”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艾晴只能干着急。
“咦……这群人,好像是A班的吧?”
她依稀记得,郑修算是个后期在前线战场上表现很亮眼的一个军师型角色。
欸……他要带人打石磊吗?
这么还有个人灰头土脸的。
……
云涛甩了甩袖子上的水,一边拧衣服一边想朝着石台的方向走。
郑修他们不太可能继续追击自己了,可以抓住时机过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沐汐。
蓝发少女靠在一棵树底下坐着,左臂搭在膝盖上,衣袖烧没了半截,露出一大片焦黑的皮肤。肩膀和后背也全是伤,校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裙摆上沾满了泥。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呼吸又浅又急,魔力波动几乎感知不到。
“啧。”
他看了看沐汐那副惨样,又看了看石台的方向,犹豫了两秒。
“算了,还有时间。”
云涛从树后走出来,踩着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沐汐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惶,看清是云涛之后,又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立刻别过头去。
“别过来。”
“你的伤得处理一下。”云涛没听她的,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别过来,”沐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没事。”
“你左手都快熟了,还说没事?”
沐汐不吭声了,把脸埋得更低。
云涛蹲到她旁边,看了看她的伤,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绷带——这是他积分赛前就带着的。
“手给我。”
“……”
“手。”
沐汐慢吞吞地把左臂伸过来。
云涛接住,动作利索地给她缠上。
沐汐全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
包完后,虽然歪歪扭扭谈不上美观,但固定地很结实。
“你……好像很熟练?”
“……因为我是在前线附近的村子出生的啊。”他随口解释道,“你的伤不重,但一直拖下去不治可不行。别留在这了,出去找老师看看吧。”
“我不是在担心伤。”
云涛听罢抬眼看了看沐汐,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当魔法师的天分?”
“……你中阶问我一个低阶。”
“入学考试输给你,我还能说是自己太天真了。”沐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从小就在学魔法,家里请了最好的老师,姐姐还专门抽时间回来教过我。我明明比谁都努力,结果连一个低阶二级都打不过。”
虽然你好像在自省,但我怎么听着像在骂我?
“明明是中阶魔法师,只是被八个低阶一围,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两仪院?”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我想证明我不比姐姐差,我选了和她一样的学校,走和她一样的路,可结果呢?她在这个年纪已经是首席了,我呢?我连前五都进不去。”
“我是不是真的比不过她?”
这不废话吗?
她是SSR,你只是SR啊。
想是这么想,但说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在游戏的数值体系里,SR和SSR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抹平的。
成长曲线、天赋上限、技能树深度,每一样都被碾压。
“……我跟你讲个事吧。”
沐汐抬起眼睛看他。
“我来自一个战火不断的地方,家乡的人都说我是天才,是将来能终结战争的人。”他顿了顿,觉得这么说有点不要脸,又补了一句,“当然,毕竟我是那边诞生的唯一一个魔法师,大伙都没怎么见过世面罢了。”
“不过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所以性格上有点臭屁。”
“直到那一天,战火席卷了我的家乡。”
“大伙终究没能等到我终结战争,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沐汐愣愣地听着,想到了初见他的时候:“……所以你开学时才会是那个样子?”
“毕竟几乎是徒步过来的啊。”
“……”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比惨。”云涛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不少,“我是想告诉你,你刚刚说的那些烦恼,放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身上,确实很正常。”
“但我们是魔法师,早晚要上前线的魔法师。”
“这里是两仪院,”云涛一字一句地说,“是前线的练兵场。你在这儿拿第几名,是首席还是垫底,出了校门都没人在乎,除非你想耍手段留在哪个贵族的家里。”
“我才不会!”
“‘既然有这样的能力,自然要承担这份能力赋予的责任’,这是你们的家训吧?”
“你为什么会——”沐汐对云涛会知道这句话相当惊讶。
“我见过你姐姐。”
沐汐怔了一下。
“你的天赋怎么样,看看你周围的同学就明白了。你缺的只是……”云涛斟酌了一下措辞,“方向?不对……心态?也不对。”
他想了半天,最后拍了一下大腿:“反正就是,你多打打实战就知道了。”
沐汐低下头,好半天没吭声。
云涛也没催她,就靠着树,看着天上的云。比赛时间只剩二十来分钟,不知道石台那边打得怎么样了,应该有不少人已经占好位置了吧。
“谢谢你。”过了好一会儿,沐汐才开口,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比刚才稳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喜欢看人裙底的变态呢。”
“……”
“为什么不反驳我?”
沐汐默默地伸手挡住了自己身上因为校服破损而导致露出皮肤的部分,但她这样根本挡不完,若隐若现地反而更涩气了。
“视情况而定。”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绝对领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