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老人摆开架势,示意顾蓝发起进攻。
“那我就不客气了!”
“锵!”
转瞬间两人长剑互相撞击产生火花,顾蓝虽说是试探进攻没用斗气和技巧,可老人能拦住她的剑也是出乎意料了。
“无需怜悯!”
“嘭”
“无需仁慈!”
“啪”
相互碰撞中老人嘶吼着全力以赴,斗气逐渐沿着手掌深入断剑,尽管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斗志十分坚定。
“原来如此…这就是用剑来说话啊。”
所有的愧疚、不甘、痛苦全都蕴含在剑中,一招一式之间她逐渐理解了老人想要传达的意思,那是非常简单也非常庞大的执念。
他想回去,再一次回到那个战场,不再是狼狈逃跑而是怀着荣誉英勇地……
“啪”
无奈时间无法倒转,正如这把断剑无法修复。
“你输了。”
“呼。”
顾蓝收起剑,老人则是坐在地上呆呆地抬起头,贪恋着那份熟悉久久无法回神,剑刃交接时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骑士。
拥有家名、封号、城堡、未婚妻,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年轻骑士。
对他来说生命的前十八年才是真正活着,远比这五十年来的苟且更有实感,他每晚做梦都会梦到领主交给他城堡任命书的那一夜。
“无颜面对啊。”
老人始终害怕着,早年先是害怕再次见到领主时因为丢了城堡而被处死,后来却又开始害怕着再也见不到领主而无法向他道歉谢罪。
“拿去吧年轻人,它是你的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纹章、族谱、男爵印章、封地文书。
有了它们顾蓝就不再是自己给自己加封号的野生骑士,而是正儿八经的男爵贵族,甚至还有名义上封地和城堡。
直接就是其他流浪骑士的一辈子好吧。
“谢谢,话说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
老人坐在树桩上轻抚着断剑,眼里满是怀念,显然已经陷入回忆,别去打搅他比较好。
“骑士大人,搞定了吗?”
来到屋外蕾妮好奇地上前询问,与贵族比武是绘本中特别经典的剧情,没能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遗憾啊。
但如果顾蓝顺利拿到爵位成为男爵的话,那她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贵族侍从?地位水涨船高。
说不定还能面见国王,看看传说中超级漂亮又优雅无比的公主殿下……
“收收口水,你当我是谁?”
“哇!!!”
顾蓝亮出印章和封地文书,在蕾妮想看看想亲手摸摸的眼神里将它们收进道具箱中,哪怕对方嘟起嘴也绝不心软。
这两玩意可是她贵族身份的证明,未来无论是比武大会还是自立为王都能用得到,甚至在某些场所还能得到优待。
“差不多就出……”
“噗呲”
“?”
空气中飘来淡淡血腥味,因为有魔力来提升五感导致即便很远,顾蓝都能清楚听到那一声剑刃划破皮肤后番茄酱喷溅的脆响。
“坏了!”
“呜哇?怎么了!?”
顾蓝一把甩开蕾妮转身就往屋子里跑,可还没跑几步便呆在了原地。
“怎么……”
“别进来!”
“咿!?”
蕾妮被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顾蓝用这种严肃语气,这种声音哪怕在两人面对魔女的绝境时都没出现过。
“别进来比较好……”
她语气逐渐舒缓,做了个深呼吸。
眼前是仍然端坐在树桩上却没了生息的老人,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些解脱的轻松,那断剑几乎要将整个喉咙割开。
看得出老人非常痛恨自己,那些洒得到处都是的番茄酱说明他既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手,就像在处决仇敌般果断。
“……唉。”
顾蓝看着老人的尸体神色复杂,她能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也知道发生这种事并不奇怪。
老人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愿望依然是传承,他犯下了太大的罪孽,等意识到想赎罪时却早已没了那份机会。
死亡对他来说并非解脱而是逃避,所以哪怕再痛苦也活到了现在,内心隐隐期盼着能遇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人能替他洗刷那份罪孽。
几乎是痴心妄想,但好在生命的最后幸运女神终于看了他一眼。
年轻优秀的骑士,坚定,强大,意气风发,就像是过去的他那般。
于是老人终于放下了执念,能够以死谢罪,希望顾蓝能继承他这个自私之人自私的愿望,至于报酬自然是全部。
“啪塔,啪塔”
两匹马走了过来,向着顾蓝弯下头,仿佛在催促般舔着她的盔甲。
“就叫你们追风和追月吧。”
顾蓝抚摸着马匹,它们很有灵性,光滑整洁的鬃毛看得出主人把它们照料得不错。
至于金币……
“等我完成委托再说吧。”
顾蓝从怀里拿出剩余的金币丢进小屋,尽管她知道老人用不到了,但有些事并非都要理性,这算是一种浪漫和契约吧。
等她完成委托回到这个小屋,那时再收取报酬也不迟。
毕竟一匹战马和一匹驮马,它们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100金币了。
“哇!!是马!是马啊!”
“大惊小怪。”
才刚把马牵出去蕾妮就两眼放光,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嘴里还发出咕嘿嘿的恶心笑声。
“它们有名字吗?我能取吗?”
“大的叫追风,小的追月,你骑小的。”
“万分感谢!!!”
得到许可的蕾妮迫不及待地踩着鞍上去,可追月似乎并不喜欢这个新主人。
“嘭!”
“疼!”
才刚上去就被甩下来,摔得头晕眼花,毕竟骑术是贵族才能学的技能,她一介平民能懂怎么上马已经很好了。
“吁!”
反观顾蓝,追风甚至主动低头将她迎上来,骑在马鞍上稳稳当当,甚至连缰绳都不用牵,纯凭默契就能操控它往哪儿走。
“你行不行啊蕾妮?”
“再,再一次!”
满身是泥的蕾妮就是不信邪,哪怕次次被摔都再次爬了起来,饶是追月再讨厌她也被这种死缠烂打给磨得没了脾气。
“别闹了追月,载上她吧。”
“吁!!!”
追月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这才勉强允许那个又弱又无聊,唯有毅力还算可以的杂鱼乘上来。
“出发吧,目标是阳光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