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的修理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到接近夜晚十二点时,村民们才收工休息。
只是碍于马车数少人多,柒月她们就住起了带来的帐篷,两两分配。
由柒月与海律睡一起,星眠与风棂西娅睡一起。
至于原因嘛....星眠与西娅两人一直无所事事,她们就早早睡下休息了。
...是血。
朱红的鲜血随简易的矛刀泼洒四散,村民的哀嚎与惊恐的尖叫声刺激着耳膜,让风棂西娅模糊的瞳孔渐渐聚焦。
火光粼粼,在串连起的火晶灯下,一群绿色皮肤,长相丑陋的怪物正在肆意杀戮着眼前的一切。
它们手中握着简易的刀具,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碎的草裙,像是异世界里常见的兽人。
展望四周,她们像是被打了一个突袭,身旁的村民只剩下廖廖几人,眼眶通红愤怒,但却只能无力的握着手中的简易矛具,退至断桥。
“小姐,请抱紧我。”
一侧,柒月的黑白女仆装已成红衣,手中莹白的袖剑也微微颤抖,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
“只能....跳河了吗。”
柒月神情中满是疲惫,身体前倾,甚至要靠着手中白色的法杖来支撑住身体。
“柒月小姐请你们快走,祝你们好运。”
身旁仅剩的几个村民拿着简易的矛具缓缓向前,压抑着怒火与绝望,准备玉石俱焚。
河水湍急,河床下还有昨天暴雨卷下的尖石,跳下去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但事已至此,她们已经无路可退,仅能赌那微薄的幸运。
“西娅,祝你们好运。”
“抱歉,带着你出来,结果还遇上了这种事情。”
跳动的火光下,柒月暗蓝色的眼睛朦胧破碎,眼角带着浅浅的泪花。
紧接着,恍惚的失重感袭来,海律紧搂着柒月,她抱着昏迷的星眠,一齐坠入冰冷的河水。
“唔.......”
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帐篷外的火光尽灭,所有人都已陷入沉眠。
“是梦啊。”
风棂西娅意识逐渐清醒,在黑暗中眨眨眼睛,默默适应着黑暗。
是普通的噩梦吗?还是某种预知?
风棂西娅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但回想起刚才的惨烈情况,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起身,拉开了帐篷。
月影阑珊,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天空,撒下依稀的光明。
在这个世界,月亮似乎并没有阴晴圆缺的变化,自始至终都是圆满无瑕,干净莹白。
凭借着柔和的月光,风棂西娅很快就找到了柒月她们的帐篷,并想要小心拉开。
但出乎意料的,帐篷先一步从里面打开,而后便是海律平淡的询问声。
“西娅小姐?”
“唔!?海律你没睡啊。”风棂西娅被她吓了一跳。
“听到你过来的声音,自然就起来了。”
海律微微颔首,一如既往的安静可靠。
“所以这么晚突然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风棂西娅看着略带警惕的海律,沉默两秒,默默将刚才梦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
“噩梦吗....”海律眉头微蹙,陷入思考。
“或许我该评估一下这个梦的真实性,毕竟我很难相信,有绿魔能躲过我的监测,还能将我打伤。”
风棂西娅神情慵懒,但却未放弃自己的想法,平淡道:“那....能请你再去检查一下吗?万一真的有意外状况呢?”
海律神情平静,反问道:“那如果没有呢?”
“嗯....”风棂西娅抬起头思考几秒钟,歪头给出答案,“那我跪下来给你道歉?”
“......”海律罕见的沉默了。
“亦或者我可以跪下来求你。”风棂西娅神情懒散平常,仿佛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西娅小姐,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良久,海律无奈的轻叹口气,摇头感慨。
“平日里你一直懒散度日,对除层司以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为何会突然对这个噩梦如此警惕呢?”
“恕我直言,你像是连死亡都不在乎的人。”
风棂西娅听后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困倦的伸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只是担心其他人而已。”
“......”
听到回答的海律再度陷入沉默,灰色的眼睛稍微打量了一下怠惰的风棂西娅,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而谈。
“连死亡都不在乎的人却在乎着周围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西娅小姐,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此事关乎小姐安危,我自然不会推脱,请你稍作等候。”
说着,海律平静的从帐篷里面出来,面无表情的灰色身影站在柔和的月光下,颇有一种冷漠女仆刺客既视感。
“等会见。”
海律微微颔首,手里拿着不知从何掏出的袖剑,身形优雅,平淡如常的迈步往黑暗的森林中走去。
......月影轻移,在海律离开后不久,帐篷处再度传来沙沙的声响。
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风棂西娅微微转身,看到柒月掀开帘布,出现在柔美的月光下。
少女优雅,月色朦胧,她白金色的头发随月光一起揉碎飘扬,眼角微弯,冲风棂西娅直直的笑着。
“西娅?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在想心事吗?”
嗯....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初恋会叫做白月光了。
在风棂西娅走神的时间里,柒月自然的走到她身边,用手抵着唇边自言自语。
“话说你刚才有看到海律吗?我看她不见了,这才出来找她呢。”
风棂西娅也不做隐瞒,平静的解释着。
“海律她......”
...几分钟后。
“原来是这样吗?西娅你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啊?”
柒月似乎并没在乎她的真假性,反而玩闹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所以你是被吓醒的?然后害怕会出事吗?”
“别担心啦,要是害怕的不敢睡觉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睡的。”
“那还是算了。”风棂西娅摇摇头,平静的说。
“这样的话,我岂不就像是用工作把丈夫哄骗出远门,然后趁虚而入拿下妻子的领导吗?”
然后......
铛铛——
柒月用手轻敲了敲西娅的头,手比作枪状抵着下巴,侧头思考着。
“西娅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呜...”风棂西娅双手抱头,默默反驳,“我只是举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而已。”
“我可看不出哪里浅显易懂了。”
柒月表情略带无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哈~等海律回来就一起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还要早起赶工呢。”
“抱歉小姐,我们恐怕不能休息了。”
结果柒月话音未落,一个黑白的身影就蹭的一下从天而降,无声的停在柒月的身后,面无表情。
“有情况?”
柒月眉头一挑,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
海律轻轻点头,平静的将她搜索到的情报一一道来:“是的,小姐。”
“我刚才搜索了营地附近五公里内的区域,在西北角感觉到了异常的魔力波动,便上前探查了一番。”
“西北方距离我们营地大约八公里处,发现了近两百只绿魔,除大部分普通绿魔外,里面还有只五弦的绿魔首领,以及十多只三弦以下的绿魔战士。”
“从它们的行进速度来看,预计一个半小时小时后,就会到达我们这里。”
“什么?”
柒月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两百只的绿魔部落.....这个数量,它们都完全可以去袭击城镇了,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海律稍作思考,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小姐,从它们的行进方向来看,很有可能是从精灵之森里面出来的。”
“精灵族吗....”柒月蹙眉捏着下巴,“如果是外围区域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
“唔,那个....”听着两人对话,风棂西娅突然举起手来,好奇的问道,“为什么精灵那边会有这种怪物?难道她们那已经沦陷了吗?”
柒月神情复杂的摇摇头,说:“是,也不是。”
“因为灾厄肆虐,精灵族外围的护森之兽已经被寄生浸染,成为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在它的游荡下,所有靠近森林的人或者怪物都会被其杀死,导致那侧成为了无人敢踏足之地。”
“无人管理下,一些逃亡的绿魔小怪自然会藏匿其中,悄无声息的繁衍壮大,然后再度反攻。”
“唉,虽然那已无意识的护森兽也会消灭一部分怪物,但我没想到,里面居然还会漏下这么大的一支绿魔部落。”
风棂西娅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唔....这样啊。”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柒月困扰的摇摇头,叹息说:“这个规模,除非父亲调用手下的清扫队,否则任何一个小型城镇都抵抗不住。”
“可是现在过河的桥已经断了,完全无法向外面传递消息。”
柒月苦恼的坐在椅子上,无奈扶额。
....“小姐。”
或许是见柒月太过担心,海律微微躬身,平静的请缨道。
“如果是先手偷袭的话,我或许能重创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