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月影斑驳的森林中,一队丑陋的绿色人影四五成群,踩着干枯的树枝往一个方向前进着。
为首的绿魔身形高大,手中握着把破旧的大刀,憨憨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像是在辨认方向。
短暂的几秒钟后,一个紫色的箭头在地上浮现,指明断桥的方向后迅速的消失不见。
确认方向的绿魔首领这才笨重的点头,转身带着大部队往那个方向前进。
“真特么笨死了,这么大身形白长这脑子,要不是神主的旨意,我才不想碰这些低级魔物。”
阴暗的树梢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较好的女声清晰的抱怨着。
但很快,提及神主的名伟,她眼中的抱怨瞬间一转成狂热的痴态。
“神主在上,感恩您垂视我这卑微的仆从,吾等必遵从您的旨意,为您带回圣女的灵魂。”
她目光灼热,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天前的那个夜晚,梦中迷雾弥漫,神主呢喃声在雾中久久回响。
在神主混沌不可知的呢喃中,她脑中诞生出一个指示。
去杀死新生的圣女。
虽不知圣女为何降世于这种边陲村落,但她自然不敢去质疑神主的准确性,只是一味狂热的追逐。
为了做事稳妥,她还特意从精灵族那边想尽办法组织起这么一大批的绿魔部落,只为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五弦绿魔加上她四弦刺客,就算新生的圣女再强,也不可能阻挡他们。
藏在树荫里的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仿佛已经看到她将圣女带回,获得神主恩赐的场景。
“此世不熄灭的永燃之火....”
就在这时,软绵绵的声音隐隐在耳边响起,过路的风为她捎来了星眠的吟唱声。
这是!?
她瞳孔地震,凭借感知魔法探知到强烈的魔法波动,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咔嚓!
仅是眨眼间,她就消失在树梢上,迅速的往魔力源冲过去。
“五弦....不对,已经接近六弦魔法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边陲村落会突然冒出个六弦魔法师!?”
在耳畔呼啸作响的风中,她边在树梢间跳跃边大骂着,同时从手中拿出了闪着寒光的飞刀。
没事,所有魔法师在吟唱的过程中都是最脆弱的,只要趁现在偷袭,说不定还能混死她。
她迅速的在脑海中判断着双方的实力差距,手中的寒刀微微颤抖,准备在突出树林后一击毙命。
可就在她刚突出树梢,想要隐蔽的确认下星眠的方位时,一道犀利的目光瞬间注视过来。
她跟海律对上了眼。
在黑暗的树林里,仅是跃起落下的一息间,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
这个感觉....不好!她也是刺客!
眨眼间,她就从细微的动作中判断出海律的职业,短暂停顿后掉头就跑。
在同是刺客的对决中,尚未察觉对方实力者,必然落于下风。
她的身影迅疾如风的在森林中逃窜,脑中不解更甚,疯狂的咆哮着。
为什么这么个边陲之地还冒出个四五弦的刺客啊!?
“....生于黑暗的第一缕明光...”
“嗯?”
在星眠绵软的吟唱声中,柒月注意到海律突然拿出了袖剑,不经疑惑的问道。
“海律,你发现什么了吗?”
海律神情警惕,微颔首道:“小姐,刚才有一名四弦刺客从绿魔的方向过来了。”
“绿魔的方向?”柒月闻言眉头轻挑,陷入短暂的思考。
绿魔部落,深夜的偷袭....如果这一切都是邪教徒的组织,那就不意外了。
只是没想到这种偏远的地方都出现了邪教徒活动的踪迹,要不是有西娅的预知梦,恐怕就让她得手了吧?
柒月与海律各怀心事,默默的的思索着,只有完全不知情的风棂西娅任然在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星眠释放魔法。
与平日的懒散怠惰不同,星眠此刻手中拿着一根短短的白色法杖,法杖的末端的红色宝石同她的眼睛微微闪烁,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无数繁琐精美如数学术式的线条在空中明灭消散,泯灭在柔美的月光下。
“....愿盗取片缕烛火,驱散寒冷与野兽,谋取半分希冀....”
随着星眠柔软的尾音在夜色中消散,一座繁琐的魔法阵在森林的上空骤然展开,宛如一扇巨大的门扉。
咔嚓。
门扉缓缓打开,一株柔弱的火苗从门中缓缓飘落,似乎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可星眠只是默默的抬头注视着那颗弱不禁风的火苗,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期盼。
咔!
而就在下一刻,门扉霎时破裂,咆哮的火焰从门中嘶吼奔腾,宛若天火般君临人间。
轰——
“嘎!”
惊天的爆炸夹杂着不知名鸟类的哀鸣声,在海浪般从天而降的火焰下破碎了夜色,将森林化作焦土。
“六弦魔法盗火者之罚,看来星眠小姐的身体确实好的超出预料。”
见那火焰渐渐消散,海律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夸赞着,表示自己的赞美。
可就在下一刻,站在眼前山坡上的星眠身体后倾,脱力般轰然倒下。
“诶——小心!!”
在柒月的惊呼声中,海律一把搂住的倒下的星眠,伸手试了试气息。
“没事,只是脱力昏迷过去了。”
“呼....”快步赶来的柒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只是下次让她释放魔法的时候,该提醒她不要努力过头了。”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那我就带着星眠她们回去了,清漏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海律。”
柒月小心的将昏迷的星眠背在背上,浅笑着吩咐后准备离开。
“是,小姐。”
下一秒,海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嗯?西娅?你在干什么呢?”
柒月注意到风棂西娅不知何时走到了山坡下,疑惑的询问道。
风棂西娅踩着枯叶,手中提着一个东西,平淡的解释说:“刚才听到了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就过来找了下。”
依稀的月光下,风棂西娅的手中赫然提着一只咖啡色的乌鸦,此刻如死了般歪着头昏迷不醒。
“它这是....”柒月疑惑的指了指,沉吟着。
风棂西娅拉起它的羽翼,露出下面浅浅的伤口,猜测道:“可能是受了伤,然后被星眠放魔法的声音吓到,惊慌下扯到伤口掉下来晕过去了。”
“噫?”柒月惊讶,“就这么点信息,没想到西娅你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呢。”
风棂西娅眨眨眼睛,平静的说:“因为曾经看到过这样的故事嘛。”
“合着是故事啊!?”
在柒月无语的吐槽声中,几人踩着浓厚的夜色,渐渐消失在森林里面。
......时间来的次日清晨,虽然昨晚因突发情况并没怎么休息好,但村民们还是自发的起床赶工,轮班休息。
“嘎嘎!嘎!!”
在马车旁边的树荫下,风棂西娅手中捏着饼干碎,正试图给昨晚捡到的乌鸦喂食。
那只咖啡色的乌鸦翅膀上打着白晃晃的绷带,乌黑发亮的眼睛警惕的打量这面前的风棂西娅,扑打翅膀想要逃走。
“嘎——”
但可惜它忘记了自己翅膀上还有伤口,才飞起来不到半米,就惨叫着落回到地上。
“笨鸟。”
风棂西娅默默的吐槽一句,然后小心的伸手将它抓起,看着它嘎嘎的大叫起来。
“圣女大人请小心,别被它咬到了。”
在风棂西娅想要将其转移到马车上时,一侧树林摘野菜的妇女刚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后担心的提醒着。
风棂西娅慵懒的打着哈欠,将乌鸦放到空出的木工作箱子里,淡然道:“没事的。”
在镇民们了解昨晚事情的经过后,似乎有很大一部分信教的村民相信了她圣女的身份,对她抱着几分的尊敬。
风棂西娅也不介意,她本来就是圣女,现在生活才是步入正轨。
在乌鸦思索打量的目光中,风棂西娅不经想象起一下自己受人尊敬,往后过上慵懒的日常,每天可以无所事事的美好前程。
“西娅,不要偷懒了,快去帮她们分拣野菜。”
可就在这时,柒月无情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严肃的吩咐着。
风棂西娅瞬间苦起脸,怯怯的伸手指了指自己,反驳道:“可是...我可是圣女欸?”
“你真是圣女才更应该要努力干活。”
柒月双手抱怀,如管教孩子的家长一样忿忿抱怨。
“你知不道其他三位圣女有多努力?我可不认同有这么懒散的圣女,圣女身为教会的标杆应该是积极向上的形象才对!”
“呜....”
风棂西娅沮丧的低下头,在给受伤的乌鸦准备好水和食物后,绝望的往露天厨房那边走去。
“圣女大人,没关系的,你做做样子就好了,我们分起来也很快的。”
见到风棂西娅过来,围在野菜边的几位妇女连忙对着她窃窃私语,控制着声音不被柒月发现。
“唔!?”西娅灰暗的云灰色眼睛微微亮起,显得有几分高兴。
嗯,往好处想,自己离摸鱼度日的生活目标好像近了一步。